要祖母说,不如嫁个官小些的,嫁过去做正头大娘子岂不美哉?
又或者,如今快要春闱,因害怕冬日大雪冰封道路,如今已有不少举子都提前在长安备考。
不如孙儿从中挑选几个有才学有能力的举子结亲也可。
到时候科举高中,那便是状元榜眼探花之妻,那自然也好过嫁去高门大户中做妾室,受磋磨。
只是这样便要先将宋玉兰接到侯府来住一段时间,等过些时候,以我侯府为名办一场秋日宴,发下名帖,请长安城中各有头有脸家的公子小姐前来参加。
到时候不仅可以帮她相看,大房和三房你也有快要定亲的弟弟妹妹们,也好相看。若是看见钟意的,岂不是更好?”
陆霁寒连连点头:“此事便交给祖母了,还请祖母疼疼孙儿吧!”
让陆霁寒干这些事,那自然是头疼的很,还不如让陆霁寒再去上阵杀敌,再去剿匪。
陆霁寒从小就被教得知书达礼,沉默寡言,老成持重,就算是小时候,那也是比同龄人成熟,嫌少有撒娇卖乖的时候。
尤其是大了之后,老夫人根本就没见过这番故意卖弄撒娇的样子。
如今一瞧,老夫人被他这副样子哄的心花儿都开了,连连点头,连声应好,说必定会替他办好此事。
陆霁寒这才放下心来,又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之后才离开。
——
陆霁寒解决了宋方毅这一桩压在心头上的事儿,整个人浑身轻松了不少,胸膛中气也越发得顺畅。
陆霁寒大步迈进小院子的时候,发现一旁的亭子早已经建好。
秋风吹得四周围的纱帘纷飞,隐隐约约能瞧见里面,躺在榻上的纤细身影。
陆霁寒撩开帘子走进去,发现小姑娘蜷缩在那羊毛榻上,身上盖着一层厚毯子,手里还捧着本书。
陆霁寒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从沈清禾怀里将那卷书拿出来一看,乐了。
正是《黄帝内经》。
陆霁寒从头到尾翻了一下,发现这姑娘,看来看去,一本黄帝内经才看到一半,摆明了就没认真看。
怕是每次没事的时候,一拿出这本书没看两眼就开始打盹儿,再看两眼就能困得睡着吧??
懒姑娘,他心想,让她看书都这么困难,自己让她抄的那一遍《黄帝内经》抄到现在没影儿了。
陆霁寒是因为事儿忙忘记了,沈清禾是因为算准了陆霁寒是忙会忘记,所以故意没提起。
这狐狸懒就算了,还怪聪明的。
不怕人笨又勤快,就怕人懒却聪明。
日后若是自己不在,她懒懒散散的……
陆霁寒将《黄帝内经》放到了一边的桌上,偏头去看沈清禾的睡颜。
脸颊白皙透着微红,嘴唇饱满,睡着的样子单纯又美好。
四周有风吹过,亭子四周围挂着的好几层纱帘错乱翻飞,陆霁寒坐在羊毛榻上看着她,突然又觉得——
罢了,懒点儿就懒点儿,再懒也是只聪明的小狐狸,倒不需要勤能补拙。
他替她撑着就是。
陆霁寒替沈清禾盖毯子的时候,沈清禾还是醒了。
沈清禾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懵懂地望着面前的陆霁寒:“爷,这个点儿,您怎么回来了……”
“想起一桩事儿,你还欠我一遍,抄的黄帝内经呢!怎么如今抄着抄着,爷一个字都没看见?”
陆霁寒故意逗弄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有些懵懂的沈清禾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