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想和侯爷下棋。”沈清禾这话说的足够直白,落在陆霁寒身上的目光也足够温柔和炙热。
陆霁寒对上沈清禾的目光,心头一软,胸中的烦闷更少了些。
陆霁寒把手中的折子放到了一边,手中的湖笔也挂到了一边的笔架上,傲娇道:“你想和爷下棋,等着我摆呢??”
听见陆霁寒这话,沈清禾立马明白了过来,连忙把外面的橘子喊了进来摆棋盘。
陆霁寒和沈清禾对坐,沈清禾抢先拿到了黑子,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陆霁寒:“侯爷,应该不会和我这个不太会下棋的人抢黑子吧?”
陆霁寒只是瞧了她一眼,平静地将另一副白纸拿到了自己的手边:“今日若是输了,有惩罚。”
瞧着陆霁寒的模样,沈清禾心里估摸着应该是还记着朝堂中的事情带着气,沈清禾欣然答应,“好啊,不过若是侯爷输了,也有惩罚!”
陆霁寒听着,倒是对沈清禾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从沈清禾伸出手,示意沈清禾先下。
原本就是黑子先行,所以沈清禾要抢先拿下黑子。
沈清禾指尖拈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沈清禾拿旗的姿势和下棋入门,这一切统统都是陆霁寒亲手教的。
是以,沈清禾这拿棋的姿势还真和陆霁寒有几分像。
沈清禾先落了棋子,陆霁寒紧随其后。
前几手看不出太大的局势和风格,可随着棋子越下越多,陆霁寒凌厉如刀的风格便彰显得明明白白。
刚下到第十手,陆霁寒的白子就像是一把冰冷又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开了沈清禾黑子的腹地,堪称步步紧逼,毫不留余地。
沈清禾捏着自己手里的黑子,暗自琢磨,看来今天是真气到了,半点不解风情。
沈清禾试探地下了一颗黑子形成守势,陆霁寒那是半点没心软,半点没犹豫,直接把沈清禾那一连串的黑子全吃了个干净,像是拔出一片毫不起眼的杂草。
沈清禾抬头看了一眼陆霁寒,灯光下陆霁寒的脸色紧绷,五官深邃而凌厉,剑眉不自觉地皱着,薄唇紧抿,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很明显,陆霁寒在拿棋出气。
沈清禾捏着自己手里的黑子,手悬在半空中好久,确认陆霁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清禾悄咪咪地用指尖挪了挪右下角的两颗棋子,随即再装模作样地放下一颗棋子,还正儿八经地望着陆霁寒:“爷,到你了!”
陆霁寒将沈清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怒反笑,不仅没戳穿沈清禾,更是任由沈清禾在自己眼皮底下任性妄为。
陆霁寒只当没看见似的,照常下棋,依旧几个棋子轻而易举地吞掉了沈清禾的半壁江山。
刚下完这一步棋,陆霁寒就感受到了面前小姑娘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目光。
刚把她的黑棋吃了不少,一颗又一颗的漆黑棋子,正要从陆霁寒的手中滑落进一旁的空棋篓子。
陆霁寒的大手就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
陆霁寒佯装不觉地望着她,挑了挑单边眉:“嗯??”
沈清禾脸上带着灿烂又讨好得笑容,朝着面前的陆霁寒竖起自己的食指,比了个一:“缓一步,刚才是奴家没发觉,下错了。爷让我悔一步好不好??”
小姑娘望着自己的眉眼中,都带着娇嗔,陆霁寒被她那一眼看的,心胸舒畅,脸上却不显。
陆霁寒瞧了瞧她,一把反握住了她的手:“就一步?”
沈清禾忙点头:“对,就一步,一步就好了。”
“行。”陆霁寒手里还没放进去的漆黑棋子,又一个一个按照原来的地方放回了棋盘上。
沈清禾捧着自己手里的黑子立马换了个地方下,结果陆霁寒手起刀落,先下的一颗白子比刚才还狠。
刚才只吃掉她三颗黑子,现在吃掉她五颗!!
沈清禾当时眼睛都看直了,小心翼翼又试探地偷看了一眼陆霁寒的神色,嘴里忍不住嘟囔:
“怎么还不如刚才的,侯爷直接把我的子吃完得了。”
沈清禾抿了抿嘴,又把那颗黑子拈起来,挪了另一个位置。
陆霁寒没说话,他又下了一颗白子,把她挪过的那颗黑子又围住,比方才围得还死。
沈清禾再偷偷挪。
陆霁寒从她指尖把那颗黑子拿走了,自己放回了她第一次落的位置上,语气平平:“落子无悔。”
陆霁寒也没看沈清禾,只是平视着前方,瞧这是个刚正不阿,很守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