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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了解对方,他是低估了白简词面对爱人时的敏感程度。
硬要提什么审与被审干嘛?陆知行“啧”了一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
这下好了,本来想现在就跟对方坦白的,变成坦黑了。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点进和某人的聊天框。目光落到白简词问他的那个问题上,陆知行以为他闲的没事干明知故问,如今看来是真的想确认。
【ci:你喜不喜欢女生?】
他长按屏幕语气温和地发了条语音,说完又取消掉了。现在突然发消息白简词这人指定更生气。
明天说也不行,隔夜仇更难得到别人的原谅。
只能去桃木街一趟了。
陆知行几年前路过桃木街,但没进去过。拱桥上的结界拦不住他,穿过的时候跟挠痒痒一样。
他强闯结界惊到了桃木街的人,于是陆知行还没到龙门牌坊就已有人在那等着他。
他们穿着统一的桃木街杏色大褂,胸口前秀有一枝很亮眼的桃花。
带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着很沉稳,长得干干净净的,是那种很招老年人喜欢的五官。
白简词不在的时候桃木街很少去处理邪祟,他们主要以售卖香纸、符纸和朱砂谋生。与客户电话联系,留下地址后免费送货上门,全国都送。听说他们的产品很灵,服务又好,所以生意极其兴隆,每天基本都有出去送货的弟子。
青年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跟前面的人做了一辑:“先生留步。不知先生闯我桃木街有何贵干?”
桃木街很少有人见过陆知行,于是他随手把证件甩过去:“现在能进了吗?”
几个弟子围过来,看见证件上的人名和职位后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还以为这人吊儿郎当的是个散修!结果是个比他们桃木街地位还高几级的领导!
众人急忙给陆知行行礼:“陆组长。”
青年尴尬得咳了一声,“陆组长,我这就禀报门主,您稍等。”
“你们门主谁啊胆子这么大让我等?”陆知行明知故问。
通知白简词?他今晚能跨过牌坊就怪了。
“啊这……”几个弟子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双手无处安放。
青年说:“是白简词先生。”
陆知行笑了一下,“白简词,你这些弟子好呆啊。”
一直在角落靠着一颗桃树冷漠地看着他们的白简词闻言折下一枝桃花完美避开弟子向单肩背书包,姿势随意的不速之客刺去。
陆知行不紧不慢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随桃枝来的风将他额头上的碎发吹得凌乱,白天的短发此时一寸又一寸开始长长,随着风缓缓摆动。
他将手指缝夹着的桃枝将左右两鬓黑发盘到脑后。
和白简词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连撩头发的动作都大差不差。
白简词身体麻木地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只是滴水不沾的花瓣飘落他眼睛下方时,居然重了些许。
以往陆知行都是扎着高马尾,目光冷冷的,以高岭之花著称,对别人不算冷漠也绝没好脸色,说话自带一种让人能明显察觉又不适合当众翻脸的讽刺。
只有在私阁阁主的寝宫或者岐山白少主的院子,无事时那个人才懒散地放下瀑布般的青发,或者随意盘一下,眉眼看着温和了几分。那是单属于白简词的陆知行。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有个很熟悉的少年轻松地逃过了桃木街弟子的阻拦,穿过几千年岁月,和记忆中的影子重叠,笑盈盈地来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