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絮装作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君故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沈南絮闻言一笑,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荧惑守心,那为什么不借林泯简来顶罪?难道还更愿意让帝王写罪己诏吗?”
对啊,和当今盛世的帝位关系最深的不就是林泯简吗?
如果林泯简一直都没有死,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才和苏君故他爸差不多大……如果她想要干预皇帝的位置的话……
良久,天色消沉,苏君故的盘中饭菜也不过动了几口。二人看看天色,也不约而同的打算回去了。
……是夜,朝月府。
星夜之间,为其一屋独明。牌匾上端然写着“临霜间”三个大字。
屋内明亮。二人坐于矮桌之旁,对坐而谈,苏君故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正暗想着,一支细镖破窗而入,动风袭来,直向沈南絮射去,沈南絮刚一察觉将头一侧,便见那细镖已然扎入了他的手背之上。一阵既麻又痒的感觉随镖骤来,沈南絮神情微变。
沈南絮自己也奇怪,他竟然没有提前感知到有利器袭来。沈南絮横剑斜出,逼入门外,如同一只炸毛的老虎,蓄势待发,霎时间敌暗我明。苏君故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拦,沈南絮便出去了。
仅此一瞬,门外空无一人,只剩今夜宿月银白,辰星漫天为烛光明亮,微风划过地上残卷的落叶,更是半分人影也没见着。
等等,今日在那个地方,窗外不也有“人“在光天之下……
也不知道镖上有没有毒,但扎的倒是不深,苏君故毛骨悚然,却见沈南絮一脸委屈的像孩子一样,莫名涌上一股笑意,甚至都要忘了有人暗袭一事,顿时,忍俊不禁。
听到笑声,沈南絮立马回头,满面稚气的瞪了他一眼,苏君故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笑得十分不合时宜,随即敛笑静候,正色不言。
二人收敛气息,静得连一丝声音都好似不曾有过,苏君故将呼吸升压得极低,久之略感不适,外头那“人”也像是从不曾来过一般,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半炷香已去,未闻其声。
俩傻子就站在这儿,硬吹上了半柱香凉风。
二人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心中的疑惑却是加深了。苏君故来到了他身边,接着站到了他面前,想了一下,轻声道:“你要紧吗?要不要……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虽说是在问他,可这语气分明不庸置疑。见状,沈南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唇口半张,似乎有话要说,却也迟迟未曾出口。
苏君故想想也对,上秒还高冷做局,下一秒刚受了委屈,又要丢脸让对方包扎,岂非颜面全无?
在苏君故本人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要脸,面无表情地抓起沈南絮的手就往外走。走了一段距离才松开他,示意他自己跟着。
苏军故随口道:“不要有压力,反正我不也是要沈将军的保护吗?”
话一出口苏君故就后悔了,“小将军”和“保护”二字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沈南絮却“嗯”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走着,余光仍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他们身上没带烛火,原本屋中的亮光也似是化为了一团火,随着二人的移动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路上越走越黑,直到沈南絮被一个门槛似的东西,绊了一跤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苏君故熟悉的跨入门槛,从一旁的柜子上摸出一只火折子,扶着墙的左手揭下了火折子的火帽,用燧石将它点燃。
二人的视野便也随着窜起的火苗霎时间明朗了起来:入目的先是常置于木台之上的烛灯。
苏君故将烛心点燃,一团跳出的火焰晕染其光辉,温柔和缓的飘忽于灯罩之中,苏君故快步入内,搬了两把木质矮凳出来。
入座后,苏君故握起了那只钉着细镖的手。
他握着的那只手竟是出奇的白皙修长,但练武留下的厚茧却为其添上一股英勇的气息,并未煞其风景。
苏君故也不由得多看了一会,但也确实感到此举委实不妥,况且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简单看了一下,就从一旁搬出了个木质的药箱来。
外界树影婆娑,沙沙的晃动声如同鬼魅般不曾停歇,暗流涌动,此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