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故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举动。用几近陌生人搭讪的语气说道:“怎么?不习惯?”
一介“莽夫”突然来到这种地方感到奇怪很正常。苏君故心道。
沈南絮极为努力的点了点头,心头的话似是直接摊在了面上————
苏府不应该是大气金银流,美女忠仆遍地忙跑打杂的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个端庄朴素吧。怕不是装什么清风两袖讨好姓萧的小皇帝欢心吧,苏府月供不少吧。
其实是苏家世代讲究朴实淡雅,不喜过分华贵奢侈,就连苏景涵寒这个“鲁莽”的“大叔”也能吐出句“可以奢侈,不能浪费。”来。
沈南絮大概是在心里将自己说服了,暗暗点头,并在心中揪着苏家小尾巴暗自得意。
“哎,你做什么?好端端的做什么停下!”沈南絮半气不气的盯一脸无辜的苏君故,明显是撞了上去。
说来也好笑,这沈小将军可比苏小公子高。这样一来可谓“俯瞰其人”。
他语气间略带一丝有点好笑的稚气,苏君故在心中痒了个半死,差点眼冒金星,笑死过去。一想此人武夫纯属不知理便头也不抬,冷冷的道:“到了。”
正午时分,临霜间内。
雨后清新,拨云见日,称得间外更为清幽雅致,日头升了不少,令人顿觉烦闷,然临霜间内,大门紧闭。
苏君故推了门,沈南絮惊奇地发现屋内竟也不如外头闷热,反而多增几分有温度的舒爽。
雕花木窗渗入些许雾阳相称的光斑,屋内门窗紧闭,黑白之中偶有温和的烂阳痴缠墙沿,抑或夹带着几丝疏离的破碎感。
苏君故揭开灯罩,在烛台上将灯点着,示意沈南絮先坐。
不多久,光线弥漫在柔美流连的金丝之中。
苏君故推开一扇窗,哪些充斥着逼人的强光,待瞳孔适应渐缩,却见桌上并无沈南絮的身影,苏君故心下一惊,连忙转头,立马顿悟。
只见沈南絮一点也不见外,一头扎入被中倒像是准备酣然梦一场苏君故却总觉得姓沈的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建立了功勋,就在朝月府上把自己一头闷死?
见状苏君故翻上檀木榻一把薅住姓沈的后衣领,阻止他的“自杀行为”。
倏地,衾枕落地,这姓沈的怎敢这般猖狂!苏君故啼笑皆非,只觉得沈小将军莫不是一棒子给敌军打傻了,还是被冻疯了?
苏君故强行停下了胡思乱想,拾回衾枕,柔声道:“小絮,起床啦。”恶心死你!
沈南絮怕也没料到一个文人竟会做出如此“粗莽”的举动,一阵牙酸,脸比外头裹了雾的竹林还要惨白。
“小絮”翻身下床。随手搬了把椅子过来,架起了腿,靠在椅上,神情颇为悠哉。也不知在想什么坏心思,是上房揭瓦?还是午时三刻即刻问斩?
苏君故正想把衾枕摆好,却发现哪里有点奇怪:
被单,枕头,床铺都湿漉漉的一大片。某人的额头上登时冒出一根青筋。
感情你小子上来擦身子!
“小子”却派自得意,将支着的右腿放下,洋洋道“有酒吗?”随即站起身,抑制不住那出了半截孩童般的笑意。
别说和苏君故他爹还真有点像哈。
这副赖皮鬼调皮还要酒的嘴脸,真的是忘!不!掉!
可——还真有!倒也不是年方十六的苏君故私藏酒酿,而是他父亲儿时从军打了个几年的。染上了酒瘾。少年桀骜好酒,自是难断,成天一副俊朗男子背地偷喝酒的样子,还大言不惭的认为自己是清洁俊貌能排上质月榜(简称美男榜)第三的美男子。
朝月管的严,他爹苏景寒能喝到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于是在儿子面前低下头和苏君故打了个条件当藏酒库,说什么让苏君故喝点,帮个小忙之类的拉挡箭牌,苏君故也不管,反正朝月又不会翻他屋子。只要帮苏君故偷偷带画本子回来就好了。
想到这里,苏君故几乎用一种打量另类的目光盯了他一阵,“只能麻烦沈将军帮忙洗掉了咯”苏君故边说边将床上被单扯下,连同几个“物证”一一股脑丢到了沈南絮头上。“喝酒可以放一放,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你我二人的要务吧。”说着端了盘糕点给他。
那盘鲜甜香软的吃食像极了松雪间的针叶携淡淡冬意。混配相成,有种不可言说的情雅可爱。
沈南絮拿下头上湿透的东西,伸手接了,“多谢苏小公子。”说罢,往嘴里塞俩糕点,眼中淡然一扫而空,一脸享受的沉迷于美食。
好美味啊!
苏君故坐到了一旁的书桌边上,叹气了口气“前些日子我推演过了……貌似不好办……”说完他两口吞下糕点,原本沉静冷淡的面容透出一股紧张与无奈。几乎算得上是惊慌失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