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蓦然走出电梯,朝着自家房门走去,直到伸手摸向口袋找钥匙时,才骤然僵住身形。
他把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书包的夹层、侧兜也都摸了一遍,指尖越来越凉,始终没有碰到钥匙的踪影。
他忘带钥匙了。
爸妈今晚有事外出,要很晚才会回来,没带钥匙,他根本进不了家门。安蓦然站在自家门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眼底泛起一丝无措,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身旁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宋笙歌走到隔壁501房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过片刻,房门被打开,温至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宋笙歌身上,随即自然地掠过他,看向了站在自家门外、身形僵住的安蓦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安蓦然的后背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还泛着羞赧的耳尖,瞬间染上了更深的绯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校服的领角都被扯得平整了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几乎是没多想,先于窘迫和无措,恭敬地开口:
“……温老师好。”
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小学生撞见了班主任,下意识就收敛了所有散漫。
他确实该喊温至一声老师的。
温至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带的也是数学,平日里在办公室里总是温和地笑,可一站上讲台,眼神就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是整个年级都熟悉的“至哥”。安蓦然虽然分在二班,却也常因为作业、默写的事,被温至叫到办公室谈话,对这位堂哥的同班同学,自然是熟悉又带着几分敬畏的。
温至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自家门口撞见自己的学生,而且是这么一副“忘带钥匙堵在门外”的窘迫模样。他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安蓦然攥着空罐的手上轻轻一扫,又落回他泛红的耳尖上,没有丝毫调侃,只是自然地侧身,给两人让出了进门的路。
“进来等吧。”温至的声音温温的,和课堂上那种带着节奏的语调不太一样,更软,也更随意,“你爸妈今晚不在,我和笙歌都知道。”
一句话,就把安蓦然所有的尴尬和疑惑都轻轻接了过去。
原来不是什么巧合。
是温至知道,宋笙歌也知道。
安蓦然站在原地,手里的果汁茶罐被攥得微微发皱,指尖还沾着一点罐身凝出的湿痕。他看着温至温和的眉眼,又侧头看了看身边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宋笙歌,心底那点无措,竟莫名被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取代。
暮春的晚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花香和青苔的湿润,拂过他单薄的校服。
宋笙歌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愣着干什么,温老师都发话了。”
安蓦然这才回过神,耳尖还红着,却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谢谢温老师。”
说着,他才跟着宋笙歌,走进了501那扇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