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这么乱,没有我,你该怎么活?”
。
乔愈是疼醒的。
他其实是一个很能忍疼的人。
从前乔一奎输了钱醉酒打人,他为了护住娘和妹妹,每次都挨最多的拳头,但也至多疼两晚,第三天就能生龙活虎地下床了。
他还以为自己有副铁骨头。
可这一回,他疼得做梦都在冒冷汗。
他梦到自己在山上遇到一只野狼,那野狼凶残无比,一口咬住他,撕开他的肚皮,吞食他的内脏……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满是水雾,呼吸也是紊乱的。
“少奶奶,你怎么了?哪里疼?”耳边传来熟悉的关切声。
是……藕荷姐姐的声音?
乔愈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是下一刻,就有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额头。
“没发烧。”
乔愈眨了眨眼,待视线清晰,才发现眼前之人真的是两月未见的藕荷姐姐。不多时,芙蓉姐姐也快步过来,俯身看他,柔声询问:“少奶奶,是不是身上疼,还是哪里难受?”
乔愈呆怔了一会儿。
碎片般的记忆缓缓回到他的脑海。
昨夜他被人抓到了赌场,他爹还不起赌债,赌场的人要拿他抵债,说要把他送去什么堂子。他拔腿就跑,又被人揪了回去,一顿痛打,有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肚子上,他当即疼晕过去……后来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
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书文的声音。
还有,少爷。
“我怎么在这里?”他哑声问。
“是少爷把您从赌场救回来的,”藕荷拿了条热帕子,为乔愈擦去额头的薄汗,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少奶奶,您浑身都是伤,看得我们心疼坏了。哪个挨千刀的,下这样的狠手!”
“少爷救我?”
乔愈像是听不懂,半晌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叉:“少爷去了赌场?”
他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又牵动了遍体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重重跌了回去。
就这样还不忘问:“少爷的身子怎么吃得消?他还好吗?我……我怕……”
他没为自己浑身的伤掉一滴泪,却为一句“少爷救你”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担忧。
芙蓉赶紧安抚他:“少爷没事,只是劳累太甚,回来就睡下了。”
听闻此话,乔愈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芙蓉将他扶好,“少奶奶,少爷叮嘱了,您这几天不能下床,好好养伤,按时吃饭,程大夫每日都会过来给您检查身体的。”
“还有赌场和亲家老爷的事,少爷都已经处置妥当了。您不必惦念也不要胡思乱想。这段日子,万万不可同外面的人来往。”
乔愈听得怔怔,半晌才点头。
芙蓉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少奶奶,躺下再睡一会儿吧,药马上就好了。”
乔愈后知后觉,“为什么……还叫我少奶奶?我已经不是了。”
芙蓉朝他笑了笑,“少爷说,从今日起,您依旧是沈家的三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