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岳瑛华闻讯赶来,她素来礼佛心善,见不得对奴仆动用私刑,从中劝解道:”实在不行,就把她关到后院库房去。”
“这样的人,难保不会监守自盗。”沈韫章拒绝了母亲的提议,转头示意书文动手。
书文一手拿刀,一手握着唤春的手,满屋子都是唤春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声。
唐碧芳差点站不稳,抓住岳瑛华的袖子苦苦央求。
“章儿!”岳瑛华两头为难。
乔愈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吓得都快要躲进床榻与立柜之间的夹缝里了,心中如擂鼓一般阵阵作响。他憎恶这个污蔑他的人,也怕少爷真的砍断这人的手。
一片混乱过后。
沈韫章终于慢悠悠地发了话。
“既然母亲和大嫂都代为求情了,那我就网开一面,留下她的手。”
话音刚落,唤春惨白着脸瘫软在地。
“罚扣她三年的薪俸,另外,”沈韫章顿了顿,“把她的卖身契交到我这里。”
唐碧芳心下一紧,“韫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她的卖身契做什么?”
“你急什么?大嫂,我还能活多久?”
一句话,堵得唐碧芳哑口无言。
“正好母亲也在这里,这番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沈韫章的嗓音透着倦哑,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讥诮,罕见地严肃起来。
“我这条命,是爹娘费心吊着。若是谁盼着我死,大可直接动手,我巴不得一死了之。可若是再耍这些下作手段,盼着我气急攻心。恕我直言,我怕是要叫诸位失望了。”
满堂的人都噤若寒蝉。
岳瑛华拿起绢帕掩住面颊,含泪道:“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哽咽完,对唐碧芳厉声道:“你们都退下,照章儿说的,把这丫头的卖身契送过来。从今往后,再不许来西院生事了!”
唐碧芳垂着头应道:“是。”
一行人匆匆离开,堂屋重归安静。
岳瑛华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了沈韫章的手,“章儿,你也晓得爹娘辛辛苦苦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爹娘这么疼爱你,怎么就不肯再试一试,你爹说,教会医院有位——”
“娘,天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沈韫章用轻缓的语气打断了岳瑛华的话。
他仍是这般求死的心。
岳瑛华一时悲从中来,满是细纹的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娘,多多保重自己。”沈韫章说。
岳瑛华拭去眼泪,攥了攥沈韫章的手,片刻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她忘了乔愈还在一旁,所有人似乎都被沈韫章那番话镇住了,全然忘了乔愈,忘了沈韫章这通火是为乔愈发的。
。
堂屋里只剩下乔愈和沈韫章,乔愈莫名想起半个月前的新婚夜,也是这般光景。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