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碾不自觉微笑起来,他们俩送完周易格后本在朝楼梯间走,现在两个大男生一起站在楼梯间正中央没有移动意思,还要前行的人流从他们身边匆忙而过,他们某一秒好像是电影长焦镜头里唯一凝固的主体,那么突兀又那么醒目。
隐隐听见有人在抱怨:“干什么挡路。”
陈碾自认这行为有错,他回神,低眸动腿,避开中心带宁沥慢慢顺进楼梯间边缘人少的夹角,他一边目不斜视一边吞咽口水,在宁沥前方悄悄把脸上不知缘由真心灿烂的笑意敛进喉管。
鼻息呼吸尚能用憋气拯救,亦或假装不知,但胸膛里那颗和多巴胺同频释放胀开的心脏撞得太重太快,陈碾无论如何无法忽略。
他一再想收敛的笑意有些难收。
陈碾快要走到角落,身后却传来相反的力,宁沥拉着他又像是要求挤回人流,陈碾没回头,不做思考,顺从地倒退回去。
他们回到正道。
喧闹而混杂着各色气息的人群中央声色难辩,陈碾屏住呼吸,胸膛里的心跳有这样再听不见身边人说话的吵嚷作比,也好像并不明显。
陈碾余光去看宁沥,宁沥带他回到人流中心,换位在他侧后下一阶,位置原因,他并不能看见宁沥脸色。他们开始一阶阶踩上楼梯,半分钟不相顾却又形似心照不宣地无言。
赶考场的学生老师在一楼楼梯间人最多,挤过那里后面就宽松很多,二楼盘旋的楼梯上已经没有人会把陈碾宁沥拥前拥后,但他们依旧保持一前一后的相近距离。
陈碾在刚刚那刻回到人流的那一刻乍醒,他一边走一边茫然地意识到。
在自己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件事。
这事情很复杂,也很简单。
陈碾有点不知所措,他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这些空白不知道是刚才的愉快造成更多,还是现在的茫然造成更多。过了好像很久,那片空白里才开始乱乱地跳着细细的思考黑线。
陈碾不想,或是不太敢去看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宁沥。
…难道是?
……怎么会?
………可能吗?
“……”
宁沥跟在陈碾背后,看着陈碾上楼梯时折皱又拉开的裤脚。他在做出凑上去耳语动作后,在好几个心跳间隔间神游,听见有人抱怨,他才慢拍发觉他们之间离得可能有点太近——因为自己闻见了陈碾发里,带着青涩却柔和气息的洗发水味道。
宁沥垂头,呼吸间毫无缘由有些脸热,他自己还没真清醒,所以没意识到这一点,光线称得上昏暗的楼梯间里,也没人能借着目光意识到这一点。
宁沥感觉到陈碾在拉着自己朝人少的地方走。
为什么要去人少的地方?
他和陈碾。
宁沥的手不听指挥,搭上陈碾后背衣料,几根手指无意识动动,用了很微弱的力去捻陈碾的衣服。
陈碾像被还没回形针大的小勾子勾住的大型傻鱼,完全不带反抗地朝宁沥后退,让宁沥也被迫和他一起重回人流。
陈碾朝楼梯上走,宁沥自然也一起。
他脸上的温度在主人意识到之前便开始慢慢恢复。
三楼的楼梯口差点被他们抛弃在身后,多亏宁沥注意到又拽回陈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