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姑娘冲喜嫁进来本就不妥,大哥新丧就驱逐寡嫂更是难看”,诸如此语,是他早就想好要接祝安宁回顾家的说辞。
写完接人接回家的陈词,本应就此为止,悬在笔尖的墨在信件结尾落了一点,顾昭怔愣片刻,没有就此停笔。
鬼使神差地,他在信的最后加了这么几句:“嫂嫂体弱,大哥的院落虽大却不够静,不若让嫂嫂另选一僻静些的院落,使其更能静心修养、钻研府中事务”。
认真将信折好,顾昭命人将信送出。
借着养伤的由头,他又在客栈待了些时日,享受了一阵子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光,琢磨着老夫人让祝安宁回府并挪院的信该回到顾府了,才带着人回了顾家。
出府的马车冷冷清清,只祝安宁一人带了包裹,并一个赶车的马夫。
回府的马车倒是被顾昭安排得声势盛大了些,他躲在暗处未露面,却是让所有人都看见祝安宁又被风风光光地被接回顾府了,粉碎那些个嘴碎的人的胡说八道。
于是,城中新日最多人讨论的话题便成了“顾府少夫人出府为老夫人祈福,深得顾家欢心”。
这一切祝安宁都不知晓。她回了府,惊讶地发现自己住的院子换了个地方,一时有些茫然。
不过她对自己住哪里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稍微熟悉了一下新的院落的布局,便去吩咐下人打热水来预备沐浴了。
客栈里洗澡可是太不方便了,她嫌麻烦,每日只得拿帕子擦一遍。终于回了府,她再忍不住,当即就想先沐浴洗漱一番。
依旧不习惯被人伺候着沐浴的祝安宁挥退丫鬟,自己解了衣进浴桶。
水汽氤氲,热水泡上肌肤的瞬间,祝安宁就舒服得喟叹出声。
她放空自己,闭眼享受起来。
而另一头,刚简单收拾好自己的顾昭,打听得老夫人将人安排去了哪里,立即就找了过来。
他身高腿长,大步往前走时步子迈得格外大,快得任谁来看都能轻易瞧出他心中的急切。
旁人瞧不见的是,此刻,他手里还轻轻捏了一只朱红宝石耳坠——祝安宁下马车时崴了一下,他忙去扶,等送走人时,才发觉自己衣襟处勾了对方一只耳坠下来。
正愁回了府再难寻由头来看她一眼的顾昭一喜,捏了耳坠就兴冲冲地来寻人了。为了更快些,还直接从更近的偏门进了对方的院子。
奇异的是,偌大个院落,竟一个丫鬟也没见着。
顾昭皱眉,心想祝安宁府中的下人太过怠懒,该敲打一番了。
这般想着,走进去,四周静悄悄,不似有人。
他只当是祝安宁不在,稍稍有些遗憾,想着进屋放了耳坠便离开。
推门走进,直至角落听得一丝淅淅沥沥水声,才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他顺着声音扭头,看见屏风后那抹剪影的瞬间,呼吸一停,随即便是浑身血液都沸腾着烧了起来。
是……祝安宁在沐浴,抬起的手臂和裸露的肩颈凝成剪影落在屏风上,最后闯进了顾昭眼里。
哐当一声,他承受不住什么一般慌乱后退半步,却被一只木凳绊了脚。
“谁?”祝安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再顾不得其他,顾昭狼狈地逃了出门,浑然不觉自己手里仍旧拎着来时带的那只耳坠,而自己本是要来还它的。
祝安宁回头,是来得及看见一个慌张的背影。
她不紧不慢,抬手往自己身上又倒了一瓢热水。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暗中勾引反派剧情已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