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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第2页）

柳源一边朝他走来，一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越说越急，张着双臂就像是只可怜巴巴的小雏鹰，一直抱不到虞夜白，最后干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鼻涕眼泪横流哭得更委屈了。

袖口被黏上绿泥的一瞬间，虞夜白闭了闭眼，耳朵被他嚎的嗡嗡响，只能强忍着不把他打晕的冲动，站在原地任他拉着扯着。

“这是什么？”柳源哭得一抽一抽，伸出手指指向那块明黄破布时还有点抖。

虞夜白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张口便开始胡诌：“袈裟。”

“你、你去当和尚了？！”

“……不是，我去偷袈裟了。”

柳源照例被他噎地张了张嘴，也忘了哭，但红肿地一双眼明显写着两个大字“骗人”。

可此刻虞夜白的脸色实在过于灰白，即便他不愿意说，柳源也能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于是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你等着，”柳源胡乱将脸上的眼泪擦了擦，“我去找贺统领，他今早提着纸钱和烤鱼就走了，你再晚回一会儿，恐怕他都要把坟给你挖好了！”

说完，他转身便跑走了，刚跑出两步又回头，指着虞夜白哽咽道：“你站在这别动！别再没了！”

虞夜白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低头盯着撒了一地的绿泥，微风抚过，猫草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到底还是没听话，回了营帐重新换了件衣裳，遮住胸口的大洞，便出了军营。

晨雾还没散尽，虞夜白一路听着小怨鬼给他探路，最终在河道旁的一处树下看见了一个蹲着的人。

贺知翊蹲在树根旁，玄色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他面前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旁边放着一只竹篓，里面码着烤好的鱼，看起来似乎已经凉透了。

而他则捏着三根还没点燃的香，正准备弯腰。

虞夜白走过去的时候，贺知翊背对着他，没听见脚步声，香挨着火苗便幽幽升腾起一缕白烟。

“贺知翊。”

面前的人，插香的动作忽然一顿。

边缘的一根香从正中间断裂，香灰恰好掉落在他的手指尖，“嗤”地一声，周围的皮肤被烫地发红，他没回头，肩膀却僵住了。

虞夜白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贺知翊。”

那道僵住的背景似乎猛然被唤醒，紧接着他慢慢地回过头，抬眼看向虞夜白时，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隐约还带着哭过的泪痕。

逆光之下，虞夜白完好无缺地站在晨光里，他先是呆愣了许久，随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时整个人还踉跄了一下。

虞夜白瞳孔一紧，下意识伸手，却见贺知翊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攥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