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听见动静的阿南阿北冲进来,阿南扫向地面,面色一白,后退两步一下跌倒在地。
“这是……这是……”
贺知翊的眸子落在阿南身上,面色凝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虞夜白低头看向脚底那片被药粉腐蚀的地面,一时心跳有些加快。
只差那么一点,他触碰到的地方便会层层溃烂。
“阿南。”贺知翊开口,声音不高,却也让跌坐在地的阿南肩膀猛地一颤。
“这药是谁经的手?”
阿南脸色煞白,从地上爬起来时手还在抖,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瓷碗残片:“是、是军医的小药童煎的,我守在旁边见他煎好以后端过来,中间、中间没有旁人碰过……”
说着,他不由喉间涌上一股哽咽:“金疮药,是药房现拿的,瓶子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话音落下,阿北扑通一声跪地,纵使面容惶恐,却眼神真挚地替他辩驳:“少爷!阿南心思纯良,断然不敢干出此等行径!”
“还望……少爷明察!”说着,阿北重重俯首在地,磕出一声闷响。
贺知翊淡淡看向二人,从怀中取出一手帕,捻起地上的金疮药瓶,放在鼻端嗅了嗅。
那深灰色的粉末裹着金创药原本的清香,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甜腥味。
他冷冷哼出一声笑:“赤涎草。”
此草名一出,地面上二人猛然抬头。
“剧毒,会使伤口溃烂恶化,单从表面看,便会以为是伤情加剧,不治身亡。”贺知翊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的碎片,“如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地上的药里也加了类似的东西。”
阿南跪在地面上,嘴唇抿得发白,指节都在不停的发抖,他的嗓音再也发不出一声。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根本无从辩驳。
“小白,你还可以开通灵吗?”虞夜白头顶上的小怨鬼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小声嘀咕道。
虞夜白略一沉思,眼瞳中闪过一丝金光,再抬眼看向地面上的两人时,场景大变。
“他刚刚靠近的时候,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像是……像是周怀寂身上的……”
“你是说黑雾?”虞夜白动用精神力回应道。
“应该是,但是又不太一样。”小怨鬼挠了挠空无一物的脑袋。
难不成……
虞夜白猛地一蹙眉,通灵扫向阿南的身体内。
只见一团暗绿的光四处飘荡,但非常微弱,几乎看不见。
那光在阿南体内四处撞着,像是要钻出个孔洞来逃跑。
这暗绿没有人会比虞夜白更加熟悉的了,墓室的诅咒,周怀寂见到的那个黑袍人。
桩桩件件皆有这暗绿的光。
看来它才是罪魁祸首……
小冤鬼扒着虞夜白的耳廓,声音里透着不由自主的紧张:“它在往他生魂里钻……小白,它想控制他。”
虞夜白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红色的丝线,沿着精神力探出。
那丝线正是在周怀寂梦境中同一招,只可惜梦境中的黑雾太过旺盛,无法完全控制。
如今只是一点微光……
暗绿的光迅速察觉到异常,猛然缩成一团,隔绝丝线能够钻进去的机会,将自己包裹成了一只甲壳虫。
阿南受它影响,跪在地上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打了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