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拆。”贺知翊扭过头,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不拆便罢了,我同你说也是一样的。”谢瑾安抬眼看向他,“你可只最近京中不太平?”
贺知翊闻言一顿,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接着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圣上前些时日似乎有意向贺家发难,先是你表叔因御前顶撞圣上被贬官外放,后是贺家在京商铺被户部清查。”谢瑾安缓缓道。
“贺家百年根基,更有祖上辅佐历代皇帝之旧恩,往日圣上纵有猜忌,也妄不敢动贺家根本。”
贺知翊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伴君如伴虎,根基再厚也架不住圣上心思深沉。”
“户部查账,可查出什么没有?”他偏头看向谢瑾安,眼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才暗自松下一口气。
“虽未查出,但朝中上下不免有人从中作梗,此时贺家明面上是失了圣心,保不齐……”谢瑾安话到嘴边,顿了顿,面露难色。
“保不齐有人会对贺家动手?”贺知翊一脸戏谑,缓缓补上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谢瑾安点了点头。
“贺家主将你提前送出京城不无道理,那些个世家如若借机报复,首当其冲便是你这个贺家独子的项上人头,你可知晓?”
贺知翊闻言嗤笑一声,将手中那瓷杯往案上一叩:“真是一帮蠢货,我的项上人头可动摇不了贺家。”
说完,随手钩了一件外袍,抬脚便要往外走。
“知翊!”谢瑾安一时情急,语气稍重了些,“谢家暗探来报,京中同贺家结怨的世家贵族,手下的暗桩近日在四处收买刺客杀手。”
“听贺家主的话,待在这军中,周大将军定会保你无虞。”谢瑾安说着,走到贺知翊跟前,语气放软了些。
“待这段风波过去,再回京也不迟。”
贺知翊虽沉了脸色,最终还是让了步:“知道了。”
说完,抬步便出了营帐。
马厩旁,虞夜白眉眼一动便收了通灵。
被精神力控制的生魂猛然一醒神,一抬眼便撞见面前的贺知翊。
好巧不巧,正是那位对他了解颇多的瘦高个。
此刻一见正主,惊的魂体差点灰飞烟灭,忙不迭地飘远。
谢瑾安自那日前来通风报信后,贺知翊便罕见的开始尝试待在军营,不再闹腾。
带着新兵营一日又一日的操练。
“少爷,您说的刺客在哪啊。”阿南说着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最终靠在比他高上两个头的长枪睡着了。
——京城·地下黑市
“世族仇,几时休”
“千金难买贺儿头”
“风云卷起朝堂斗”
“长鞭挥向祸国酋”
摇着拨浪鼓的孩童成群,一人带头其余人跟在后面,在纷乱的街道圈起一个圆。
带头的孩童头戴青面鬼面具,露出的手脚和皮肤苍白无比,瞳孔缩成一个不正常的黑点,在眼眶中无意识地乱动。
他们已经在黑市入口唱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了。”黑市深处一间破烂庙宇,黑袍人盯着手中的拨浪鼓,轻声说道。
“将消息放出去,今晚子时,阴阳楼,价高者得。”
话音落下,台下坐着十几个身影,隐在暗处。
有人阴恻恻的笑,有人低声问道:“活口还是死口?”
黑袍人冷嗤一声:“你要是有本事能将那小子活着带出军营,我自然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