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在到达罗切斯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往连环凶杀案的弃尸地点,他认为凶手所挑选的弃尸地点是含有深意的。这些地点通常都是能让凶手感到自在或者熟悉的地方,这样选择的原因除了这些地方是凶手熟悉的地方之外,还与该地点可以大大降低抛尸时被他人看见或者被一些未知情况所阻碍的可能等因素有关。
格雷格还认为凶手的杀人手法也至关重要,凶手在扼死受害者的时候并没有选择使用工具,他仅仅凭借双手制造的压力就将受害人活活扼死,这就意味着凶手是一个身体很强壮的男性。就在格雷格试图从仅有的线索中推理出凶手的心理特征时,案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失踪了整整四周的琼斯·托特被证实死亡,她的尸体在杰纳西河畔被警方找到,而且死者的尸体还被凶手残忍肢解。凶手只用一刀就将受害人的上半身整个剖开,这道从咽喉到肚脐的刀痕,默默地向世人传递着凶手的残忍。
和其他案件所不同的是琼斯并不是妓女,但她经常在雷克和莱尔大街上游**。琼斯没有被凶手性侵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线索及证据。尽管琼斯也是被扼死的,但格雷格认为,这种残忍分解尸体的手段并没有在其他受害人身上出现,这就意味着这起案件很可能是“独立”的凶杀案,所以警方应该先确定这起案件和其他凶杀案之间的关系。
就在警方努力调查的时候,格雷格发现死者尸体上的尸斑有些奇怪。要知道尸斑是血液沉积的结果,人死后血液会随着重力往下沉,在最靠近地面的地方形成尸斑。警方在找到琼斯时,她的尸体是趴着的,但她尸体上的尸斑却在背部,这就意味着死者应该是仰躺着被杀的。
而且这种姿势在死者死亡后保持了一段时间,尸斑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形成的,也就是说当前警方所看到的现象很可能是凶手在肢解尸体时故意制造的。格雷格开始还原凶手的作案过程,他认为,凶手在扼死琼斯之后就离开了犯罪现场,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凶手又重返犯罪现场,他用刀子将琼斯的胸膛剖开,然后再将凶手的尸体翻过去,故意制造出现在警方眼中与其他凶案迥异的犯罪现场。
从这些信息来看,格雷格认为这起凶杀案和前几起凶杀案应是同一人所为,只不过凶手的犯案模式已经开始发生转变,他的杀人行为也变得更加凶残了。
罗切斯特的凶杀案越来越多,而警方所掌握的证据则十分有限,这让当局十分沮丧。虽然警方的很多人都不认为自己可以将制造这起连环凶杀案的杀手捕获,格雷格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凶手犯案模式开始转变其实应该是一件好事,这代表着凶手已经开始自大起来,他相信自己的杀人行为可以躲过警方的调查。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的自大情绪会与日俱增,所以他会在无意中给警方留下更多可供调查的线索,这些线索就是破获这起连环凶杀案的突破口。
1989年12月,格雷格将自己整理好的分析结果移交给罗切斯特警方,这些线索将成为警局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的重要依据。格雷格认为,凶手应该是一名白人男性,从凶手选择抛尸的地点来看,他对罗切斯特地区应该非常熟悉,所以他应该是在该地区定居或工作。
格雷格认为凶手杀人的动机之一是他很可能患有性功能障碍,每次嫖妓时的不如意是致使他杀人的原因。凶手接连不断地杀害妓女,但他总能找到新的杀害对象,这就意味着他对妓女而言是“常客”,妓女们不敢上陌生人的车,但并不害怕上他的车,而这就是凶手能够不断进行杀戮的原因。
格雷格认为凶手在生活中应该是一名非常普通的人,他的一切都不引人注目,而这种泯于众人的特性就是凶手最强的保护伞。
格雷格认为,凶手在杀死被害人之后离开,然后再返回案发现场,肢解死者尸体,这种杀人模式会被凶手所沿用,直到他想要改变模式为止。根据格雷格的推理,罗切斯特警局加强了对杰纳西河畔的监视,他们出动直升机对杰纳西河展开空中监视。
就在警方不断加强治安的同时,妓女们也没有停止接客,与获取金钱相比,死亡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1989年12月15日,达林特·里皮失踪;12月17日,琼西·赛罗失踪。根据警方的经验,达林特和琼西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而格雷格的推测就是警方抓捕凶手的最后希望。
1990年1月3日,空中侦查员约翰·麦克卡弗雷按照格雷格制定的方案在杰纳西河畔巡视。约翰在飞离北安普顿公园约一分钟后,他就在一座桥下看到了一具尸体,而在离这座桥不远的公路旁停靠着一辆汽车,车子副驾驶的门是打开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这辆车迅速启动,离开了那里,但它不可能甩掉飞在空中的直升机。约翰用无线电联系了地面队伍,他们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拦截了这辆车。警方的目的是查明司机的身份。与此同时,罗切斯特警方确认了桥下的死者就是琼西·赛罗,她的尸体同样惨遭肢解。
司机的身份和格雷格的推测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司机叫阿瑟·肖克罗斯,他在当地一家食品厂做工人。阿瑟曾经是一名越战老兵,他的身体很强壮。阿瑟同意随警方回到警局谈话,虽然警方没有拘留阿瑟(没有证据拘留),但他的配合给了警方调查他过往的时间。
警方发现,早在1972年5月,阿瑟就曾引诱10岁的杰克·布莱克进入树林并将她杀害。4个月后,阿瑟又将8岁的凯伦·安希尔引诱进树林内强奸并杀害了她。阿瑟·肖克罗斯因这两起案件被法庭判处25年的有期徒刑,但他在15年后便获得了假释,原因是精神科医生认为他的精神状态不应该待在监狱中。
1987年3月,假释裁决委员会让阿瑟和他的女友罗斯瓦莉定居于罗切斯特,但在罗切斯特凶杀案发生后,警方在调查该地区的假释犯时却并没有看到阿瑟·肖克罗斯的名字。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是:最开始,假释委员会本打算将阿瑟安顿在纽约州的德尔亥,但德尔亥的居民很清楚阿瑟的过去,他们将阿瑟赶出了镇子,于是假释委员会只好秘密将阿瑟送到了罗切斯特,而且委员会也并没有向当局备案。
犯罪心理专家格雷格·麦克拉里坚信阿瑟·肖克罗斯符合他对凶手的分析。格雷格认为,阿瑟正处于假释期,而这个时期正是凶手故态复萌的高发期,所以,阿瑟“重操旧业”的可能性非常大。
在有些专家看来,杀害幼童和杀害成人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凶案,这两种性质的凶案不可能是同一人所为,但格雷格却认为,幼童和成年妓女对阿瑟来说都是非常脆弱和易于得手的“猎物”,这就是两类凶杀案的共通之处。
推测结果不等同于证据,警方如果想要将阿瑟·肖克罗斯定罪,那他们就必须取得足够的证据。但因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警方只能通过阿瑟的供词来将他定罪,如何让阿瑟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成了警方最头痛的事情。
格雷格认为当时警方手中所掌握的证据大多是间接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警方能够让阿瑟承认众多凶案中的某一件,那他就有可能承认所有的罪行。调查人员决定让巴布指认阿瑟,巴布立刻就认出了阿瑟就是她口中的米奇,但阿瑟坚称自己和伊丽莎白·吉布森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调查人员只能重新寻找新的突破口。
调查人员发现,阿瑟似乎很关心一名叫可莱拉·尼尔的女子,他与这名女子有染,他被捕时所开的车就是可莱拉的。在警方提到可莱拉很可能会因为阿瑟的行为而受到牵连之后,阿瑟终于松口了。
他坚决声明这些案件和可莱拉没有任何关系,是他杀死吉布森的,而可莱拉并不知情。在承认杀害伊丽莎白·吉布森之后,阿瑟又先后供认了其他十起凶杀案。1990年11月,阿瑟·肖克罗斯受审,但他的辩护律师将他所犯的罪行归咎于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并称这种障碍是越战所致。
心理学家在和阿瑟沟通之后认为,阿瑟在越战中只是担任了一名后勤兵,他并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他所谈论的话题均以女性为焦点,而他将自己描述成一个拥有超人特质的英雄,这些都是不可信的,而且这些症状也与创伤性应激障碍不符,所以他判定阿瑟有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最终,陪审团判定阿瑟·肖克罗斯所犯下的十一项谋杀罪名全部成立,判处阿瑟无期徒刑。阿瑟·肖克罗斯在2008年11月死亡,尽管他在服刑期间从未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表示过任何悔意,但他依然不能逃脱正义的惩罚。
【探寻罪犯的心理弱点】
对于调查人员来讲,如何探寻罪犯的心理弱点,并利用这些弱点成功撬开罪犯的“嘴巴”,获取所需要的供词是非常重要的。在犯罪史上的众多审讯中,有些罪犯在被捕后会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而有些罪犯则坚决否认自己与所犯下的凶杀案有关,如果此时警方没有掌握足够多的直接证据,那他们就只能将罪犯释放,即便知道他们就是凶手。
幸运的是大多数凶手都是有心理弱点的,在触及这些心理弱点的时候,罪犯同样会服软、会松口。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人员都精通探寻罪犯心理弱点的方法,他们会在审问犯人之前详细了解犯人的生平事迹和他所制造的凶案,他们甚至会将自己放在罪犯的角度上去理解罪犯当时的心理状况。
在掌握了这些基本信息之后,调查员们还会关心罪犯,让罪犯放松警惕或者使罪犯将他们当作朋友。调查人员会听罪犯发表“长篇大论”,并从这些言论中捕捉有用的信息。调查人员还会去“骗”罪犯,他们会假意答应罪犯某种的要求或者帮助罪犯减刑,避免罪犯被判处死刑等条件来打动罪犯。如果这些手段都没有效果,那调查人员就会从罪犯关心的问题着手,设法将罪犯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