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裁缝露出个笑来:“那行,你打算租多久啊?”林究原本以为房租会很贵,计划一个月一个月的租。哪晓得能这么便宜,大手一挥,“先租一年吧。”说着掏出钱袋子,数了三十六块钱递过去。冯裁缝收了钱,乐呵呵的把钥匙给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防火”“别搞太乱”之类的话,就背着手走了。杨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有点懵。“这地方……能住人?”林究笑了:“收拾收拾就行,先去买点东西。”两人去供销社买了扫帚,抹布,一床席子,又打了壶水。回来打扫了一下午,总算把住的那间小屋收拾出来了。天快黑的时候,林究坐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院子,长长地呼了口气。杨飞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杨飞突然开口:“林究。”“嗯?”“你今天……”杨飞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跟那个老胡说话的时候,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林究偏头看他。杨飞继续说:“在村里的时候,你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子,可到了这儿,你跟那些人说话,递烟,套近乎,一套一套的……像换了个人。”林究歪头看他,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杨飞想了想,老实地说:“我刚才……一句话都插不上,心里有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跟我不太一样。”林究看着他,月光把杨飞的脸照得很认真。他忽然笑了,伸手拉着杨飞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揽着他的肩膀,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用力,轻飘飘的。“吓着你了?”杨飞摸了摸后脑勺,想了想,点点头:“有点。”林究脸上笑意更甚,他收回手,看着前面的院子,说:“吓着就对了,以后还要赚大钱呢,先给你锻炼下心理承受能力。”杨飞没说话。但心里那点陌生的感觉,好像被这一拍,拍散了。管他一样不一样呢,反正林究不会害他。这就够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去市场上转了转。林究想看看除了山货,还有什么能做的。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县城的东西比镇上贵不了多少,赚头不大。“要不……去市里看看?”他突发奇想,“或者直接去省城?”杨飞愣了一下:“省城?远不远?”林究也不太清楚。去车站打听了一下,售票员说省城离县城有三百多公里,坐车都要一天。林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毕竟省城的东西肯定比市里多,机会也比市里多。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把大姐接出来,要让几人过上好日子,王继祖那边还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上了杨飞的主意,还有林家……所以,还是得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得益于上辈子的记忆,他知道接下来的市场发展方向,没道理再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走。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林究狠了狠心,买了第二天去省城的车票。“来都来了,去看看。”他说,“万一有门路呢?”两人又回了趟招待所,退了房,背着背篓回家。就在他们坐上开往省城的汽车时,村里来了一辆面包车。径直停在王家门口。王继祖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她老公刘明和两个陌生男人。她站在院子门口,往后山那边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车子的声音,王虎飞快从屋里迎了出来,惊喜的喊了一声,“妈,老汉儿,你们回来啦?”“虎子!”刘明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又长高了!在家里没什么事吧?我听你妈说你又跟人打架了?赢了没?”王虎摸了摸鼻子,没正面回答,含糊的说:“就那样。”他看向王继祖,又重新喊了声:“妈。”王继祖眉头一皱,“听见了听见了!一直喊,叫魂啊!”说着直接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进了院子。王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垂眸盯着自己脚尖。“你妈这两天事情多,心情不好。”刘明揽着儿子的肩膀往屋里走,“你别跟她计较。”说着转身从车上拿了个盒子下来,“你之前就想要的小霸王游戏机,你妈给你买了,还给你带了配套的卡片呢!”王虎接过盒子,心情也没见好,沉默的捧着盒子进了屋。“那个杨飞,在不在家?”刚进门的王虎还没反应过来,感受到王继祖看过来的视线,才摇摇头,“好像不在。”“不在?”王继祖皱了皱眉,又问:“他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