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晏白的发问,而是强行稳住心神,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望见不远处寒气逼人的明寂正提剑步步逼近。旁边的太虚弟子皆是一副忐忑不安甚至是不忍看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见血溅当场。晏銮玉心头一跳,顿时抛却杂念,也顾不得其他,立马朝着月迟那边飞身掠去。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下挡在了月迟身前。脚边是被一招打昏过去的明朱,身前是突然冒出来的晏銮玉,再前面又是,看上去来势汹汹,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明寂。甚至背后明里暗里还有好几处如同窥视却又肆无忌惮的目光。月迟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只觉得麻烦。“让开。”明寂冷冷两个字,看也没看他。晏銮玉顶着威压硬是没有挪动半分,牡丹冠上垂落的丝绦在此刻无风自动,体内血气一阵翻涌。晏銮玉却仍旧半步不退,拱手躬身,随后咬牙道:“云外境晏銮玉,见过寒山君。此人与我有恩,还望剑尊看在云外境颜面,手下留情。”明寂全然没将晏銮玉放在眼中,掌心中悬浮的浮游转生镜轻轻一转,幽光流转,无形威压更重了几分。“你让开。”这次,开口的是月迟。晏銮玉听见他声音,方才强撑起的气势一下散了不少。“我……”他想对月迟说什么,可才堪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扛不住威压,膝头一软,踉跄跪倒在地。天下无人是寒山剑尊的对手。再凶戾的妖邪、再强悍的对手,在他手下也不过一剑了之。世人谈起寒山剑尊,无不又敬又惧,丝毫不敢忤逆。可面对这位神色冷寂、气势慑人的剑尊,自知不敌的月迟却是不躲不避。他抬手,极有礼数的喊了一声:“寒山君。”“跟我回去。”在月迟平静的视线之下,明寂掌心的浮游转生镜缓缓停了下来,镜中寒光收敛了几分。月迟能感受到自己识海里的权柄“春秋”正在瑟瑟发抖,恐慌到了极点。这是很奇怪的,毕竟哪怕他当初都快是因为明寂?“你做了什么?”月迟想不明白,索性直接出声问道。他的视线掠过明寂手心的浮游转生镜,而后落到了另一边通体墨色的长剑上。这两样东西上面还有尚未来得及收敛的灵力,凶悍又杀意十足。明寂没有回答月迟,而是再次道:“跟我回太虚。”本来就是打算回太虚学宫的月迟这时却没应。《春秋纵横路》的剧情里,景兴十五年,“他”闯入少游城,为夺机缘不择手段,杀人行凶,最终被同门擒回学宫,重刑加身,受尽折磨。如今重生,本只想着斩断因果,让不该和他产生纠葛的人自此与他两不相欠。可歪打正着竟让他彻底斩杀了天道那躲藏的一缕残魂。如今的月迟不再受剧情桎梏,不会被任何东西操控。可以真真正正的做回自己。他彻底自由了。见月迟沉默不语,明寂冰冷的声调稍稍放缓。可惜他天生寡情冷硬,即便刻意收敛,听来依旧冷漠:“谁也不能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了。”月迟不记得自己与这位剧情里,号称天下知他罪他(52)太虚学宫,孤鸿照影峰。落霞将天际染得一片酡红,流云似火,漫过山巅。月迟把被他打昏的明朱带回了太虚学宫,随后自己又被明寂拦在了此处。数十道结界禁制落下,重重叠叠,死死锁在了这一方不大不小的山峰之上。但凡月迟试图破禁离开,设下结界的明寂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赶来。恰在这时。本该一片清净的峰顶,簌簌的舞剑声却响了起来。是明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他与明寂本为一体,所以哪怕明寂设下的结界再厉害,也拦不住他。月迟坐在凉亭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他练剑。此刻明朱正握着一柄普通木剑,一招一式笨拙地比划着,步法也有些乱。光看此刻他这样,很难想象明朱会有着天下第一剑尊的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