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夫人是真的不记得该怎么求饶了。”宿少游当时觉得无趣,现在再看着被自己禁锢住挣扎不得的人,却莫名有些兴奋了,“没关系,我可以再教你一遍。”“毕竟做错事,如果不想受到惩罚,就要——”宿少游打量着月迟。“上次你说了什么来着?”也许是知道自己发现了可以拿捏这个人的把柄,他语气懒洋洋的,真的像是在回忆什么极有趣的事。“哦,想起来了。”他忽的凑近,“你说,你什么都愿意做。”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宿少游见人始终沉默着,他也不急。反而肆感受到月迟再次试图挣扎。宿少游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却在下一秒月迟看着他,忽然也学着他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的如同这城主府上夜晚的廊下影。宿少游没来由的脊背一紧。“是啊,什么都愿意做。”明明话是宿少游自己挑起来的,可真听见这几个字从月迟嘴里说出来,他反倒愣了一下。月迟趁机抽回手,没等宿少游反应紧接着又道:“城主大人想要我做什么?”“我确实忘了该怎么求饶了。”他语气坦荡,好似还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意味,如果不是神色从始至终的冷淡的话。“跪下?”“然后再说一句‘求求你,放过我吧,主人’?”“是这样吗?”宿少游喉结滚了滚,没接话。于是视线模糊了一瞬,再看过去时,眼前的人已经撩起衣摆,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跪了下去。膝盖落地几乎无声无息。不是,不该是这样。怎么可以。“求求你,放过我吧,主人……”宿少游骤然间听见了这一声,心里不仅不觉得爽快,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猛的一缩。他伸出手,想要把人拉拽起来。可刚有所动作,视线就再次模糊了一瞬。不对!是幻象!宿少游反应过来之后,别的什么都没管,只觉得先前攥紧的心忽的松了下来。最擅长操控幻境的自己,反而却竟然无知无觉间就中了幻境。他眯了眯眼,只见跪地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而本该求饶的人,此刻正高高站立一边,垂着眼俯视他。哈。真有意思。也不着急站起来,宿少游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他没有错过月迟身侧那把吃里扒外的剑。那是由他本源灵脉铸造的。知他罪他(31)宿少游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几百年浑浑噩噩,早就成了个疯子,但哪怕他再疯,再不把维持他性命的本源灵脉当回事,也断定自己不会拿它去铸一把自己根本用不上的剑。一个打出生起就注定用不来了剑的人,用自己的本源灵脉去铸剑?他是疯,又不是蠢。光是这把剑怎么冒出来的就已经够有意思了。偏偏更荒唐的是,明明是用他的本源灵脉做的剑,本该只会认他这一个主人,现在却反倒巴巴的跟在别人身边献殷勤。逐流水。宿少游在舌尖碾过着这三个字,几乎从齿缝里挤出点阴冷又意味不明的嗤笑。听上去就让人觉得牙酸的名字。似乎是察觉到了宿少游毫不掩饰的嫌弃,说不清生没生灵智的逐流水剑身一扭,直接化作一道冷芒。下一秒,它便猝不及防的一下闪到宿少游眼前,自带凉意的剑尖在某种层面上来说,极其大逆不道直接“啪”的一声抽在了他脸侧。这无异于羞辱的一下,瞬间就让宿少游的眼底戾气翻涌,必然的生出了几分怒气。以为是月迟操控的,他的怒火也全然对准了月迟。当然,逐流水也没被放过。只是在他骤然阴鸷下来的气势压迫下,逐流水却一点也不怕自己被碎尸万段,反倒是透着几分得意。只见它剑身微颤,像是邀功似的又飞回了月迟身边。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宿少游才想起要从地上站起来似的。可他膝盖刚要抬起来,月迟轻飘飘的声音落了下来,让他一下又止住了动作。“想要被杀掉吗?”宿少游猛的抬眼,直接撞上了上月迟的目光。他们现在仍然还在幻境之中。宿氏一脉天生擅幻术,已经完全由天道借势的宿少游更是将此一道修到了极致。哪怕就是宗师,也依旧被他轻描淡写一场幻境困住,戏耍了数十载。逐流水是由宿少游的本源灵脉铸就,多少也带着几分他的血脉天赋。也是凭借着这一点,月迟才能在察觉他正要施加幻境的一瞬间,反向逆转了幻境,让宿少游自己承受他编造的那些虚假和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