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层蒙蒙的雾气,能看到坐在对面的方知意,她吃得一脸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农尝百草。
陆昭回到位置上,急吼吼地嗦了口面,被烫得仰著头直哈气。
他喝了口冷茶,缓过劲来,忍不住和江景明说话。
“自从我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一下就觉得豁达了许多。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建功立业,都不如清晨吃碗麵来得实在!”
江景明用勺子舀起一勺骨汤,笑著说:
“那少都头的官不妨给我噹噹。”
“好说好说!”
陆昭也跟著笑起来,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明你的刀使得那么漂亮,要真想进我们神都卫,兄弟立马给你引荐!”
“引荐还用得著你呀!”
谢云起吃著麵条,斜他一眼。
“景明你的刀是谁教的呀?我看比陆昭厉害多了,他还老炫耀他根正苗红呢!”
“在疏兰城做生意,马匪猖獗,家父担心我今后吃亏,重金聘请了一位隱居的高人师父,教了我些防身的刀术。”
江景明用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法。
的確是家父,的確是隱居的高人师父,的確是防身的刀术。
“哼哼~”
谢云起推开面碗站起身,笑得很是开怀。
“我就说要多多出门闯荡才能涨见识吧?要不是这次出来了,我还真信了那帮老头子的话,觉得除了正道联盟之外其他的宗门都是些野狐禪呢!”
这话或许也没错。
江景明在心里暗暗地想,毕竟你遇上的是正道联盟的死对头渡月教啊。
陆昭也不反驳,挠著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他年少成名,一路仕途平坦,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难免有些轻狂浮躁。
如今离家千里才知,一个商贩出身的少年都有这么一身让人心胆俱寒的凌厉刀术,而一桩普普通通的马匪案却能牵扯出这么可怖的毒物,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偌大。
那马匪寧愿一死,也不愿指认凶手,最终官府將他发配去了石场,下半生都要做苦力来赎罪。
这一次查马匪案的任务没有完成,但也无意间获得了许多新的情报,应该可以將功赎罪。
並且,看在谢大小姐平安归来的份上,谢指挥使想来不会太过苛责。
陆昭將碗里的羊汤喝得一乾二净,长长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