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破了……”
瘫坐在角落的清玄真人浑身剧颤,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他那条被废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看着屏幕里的沈清辞,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祂出来了……祂附在沈清辞身上了!”
话音还没落下,死亡就已经降临了。
没有人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穿透几十米厚的防辐射铅门、钢筋混凝土、还有道门修士布下的层层结界的。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指挥中心角落里,一个负责监测的年轻修士,瞬间化为了一滩暗红色的肉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雾像潮水一样,从所有的屏幕里、电线里、通风管道里涌出来。所过之处,不管是穿着黑甲的卫兵,还是道门修士,亦或是镇总署的文职人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就被绞成了肉泥。钢筋水泥浇筑的墙壁,在黑雾面前像豆腐一样被轻易穿透,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祂的脚步。
周建民对着屏幕疯狂扣动扳机,可子弹刚出膛,就被黑雾绞成了细碎的铁屑。他看着黑雾朝自己涌过来,眼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最后一刻,他只听见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声音,在整个指挥中心里响起,像四百年前的诅咒,终于落了地:
“四百年前,你们的祖宗锁了我。四百年后,该还债了。”
九点零二分,镇总署总部,全员覆灭。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
驻守在沈家祖宅外围的黑甲营小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从地底涌出来的黑雾绞碎。掺了雷击木粉与朱砂的重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秒都没挡住,重甲和血肉混在一起,铺满了祖宅的院子。
北境深山里,正准备用活人献祭的野仙堂口,连同躲在山里闭门不出的道门世家,瞬间被黑雾抹平。整座山的阴邪煞气,连同那些修士毕生的修为,都被祂一并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西南边境上,南洋降头师的据点,十万大山里的巫蛊世家,江南一带隐世的正一道门,所有和镇总署有合作、站在正统一方的修士,无一幸免。
黑甲营剩下的不到四百人,分散在全国各地救火,在这五十分钟里,连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全员阵亡。清玄真人的青苍山一脉,从山门到祖祠,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连同千年道观一起,化为了一片焦土。
祂不是在一个个杀人,是在以整个华国为版图,进行一场覆盖式的、精准到毫厘的清洗。所有隶属于官方体系的、正统道门的超自然防守力量,在这五十分钟里,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声嘶力竭的厮杀,只有无声的、绝对的死亡。像潮水漫过沙滩,抹平了所有的脚印。
九点零七分至九点五十七分,后五十分钟,越界者清剿。
境内的最后一丝抵抗被碾碎的瞬间,邪神的力量没有半分停顿,瞬间席卷了所有潜入华国境内的境外超自然势力。
临江租界的老洋房里,欧罗巴暗议会派来的三位公爵、数十名血族精锐,正对着地图瓜分华国境内的灵脉,等着防线彻底崩溃后坐收渔利。黑雾涌进来的瞬间,连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都瞬间化为了飞灰,连同整栋百年洋房,一起塌成了废墟。
西南边境的密林里,南洋十二位最顶尖的降头师,带着数百名弟子,正布下大阵准备往内地渗透。黑雾裹着山风涌过来,他们养了几十年的飞头降、鬼降,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溶解成了污血。那些在南洋令人闻风丧胆的降头宗师,在黑雾里,连蝼蚁都不如。
北境的深山里,东瀛阴阳师协会的上百名阴阳师,刚唤醒了沉睡的式神,准备借着乱局报四百年前的旧怨。黑雾瞬间撕碎了他们的式神,连带着他们的魂体一起,绞得粉碎,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符咒和阴阳寮的制服。
还有高丽的巫堂、南美的巫毒教派、天竺的苦行僧、阿非利加的巫医……所有借着乱局潜入华国境内,想要分一杯羹的境外超自然势力,在这五十分钟里,被祂挨个点名,无一活口。
祂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华国的疆域,哪怕是躲在无人区的戈壁里、藏在南溟海域的岛礁上、潜伏在繁华都市的下水道里,都躲不过这无孔不入的黑雾。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算计了半天的棋局,怎么会在瞬间,就迎来了灭顶之灾。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捡漏的猎人,却没想到,自己从来都只是邪神棋盘上,用来搅乱池水的棋子。
九点五十七分整。
沈清辞站在空无一人的石窟里,轻轻闭上了眼。
一百一十分钟,分秒不差。
境内官方超自然防守力量,全灭。
潜入华国境内的境外各国超自然势力,全灭。
合计死亡人数,四十四万整。
石窟里的地面,被金色的铁链碎块铺满,石壁上的符文早已化为灰烬。沈清辞的身躯微微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丝黑红色的血——哪怕是卡着时间极限,祂的本源力量依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再晚一分钟,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魂飞魄散。
黑红色的邪影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抽离出来,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祂终于有了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形体。高大的身躯裹在黑红色的雾气里,无数只眼睛此刻都闭着,只留下一双,温柔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沈清辞。
祂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一股温和的暖流涌进她的身体,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魂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得好,我的清辞。”祂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正好落在那朵黑色曼陀罗上,“辛苦你了。”
沈清辞靠在祂怀里,浑身脱力,却笑了起来。她伸手抱住了祂的脖子,像找到了归宿的小猫,把脸埋在祂的怀里,轻声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