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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他脚步微顿，随手将手边推着的代步小车挪到一旁靠墙的位置放稳…指尖轻掸了掸平整的衣摆，敛去了周身惯有的清冷疏离，才抬步朝着辞野的方向走去。辞野全然没有察觉身后来人，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目不转睛地凝着缸中游弋的鱼群。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温柔得近乎细碎。裴凛川缓步停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站得极近，几乎能沾染到辞野身上清浅的气息。他顺着辞野的目光看向鱼缸，安静伫立了片刻，低沉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落得轻柔：“喜欢？”骤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静谧，辞野身形微僵，明显被猝不及防的声音惊了一下。身侧传来低低的笑声，温和又舒展。裴凛川抬手，掌心轻轻落在辞野的肩头，力道轻柔地拍了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辞野却先抬了眼，视线直直落在裴凛川脸上。他微微抿起薄唇，无意识地轻轻咬了咬下唇，两只手悄然收紧，指尖紧紧扣在一起，整个人微微愣怔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裴凛川看着他这副拘谨又反常的模样，眉心下意识轻轻蹙起。短暂的沉默里，过往和辞野的对话与零碎相处画面骤然翻涌上来，转瞬之间，他便彻底恍然，瞬间读懂了辞野此刻反常的拘谨与沉默。心头的思绪刚落，还不等裴凛川率先开口缓和气氛，怔愣良久的辞野已然抬眸，目光澄澈又认真…直直望向身前的人，轻声开口，语气郑重：“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裴凛川立刻敛去眉间微蹙的弧度，眉眼舒展，笑意温柔，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那就出去说，去楼上的咖啡厅吧。”辞野轻轻颔首，应声应允。两人并肩转身离开水族展区，穿过人来人往的商场回廊，一路安静无言，径直走到了装潢雅致的咖啡厅内。靠窗的卡座干净静谧，两人相对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裴凛川随意翻了几页，熟稔地点了饮品和甜点，动作松弛自然。轮到辞野点单时，他只是垂眸扫了眼菜单，轻轻摇了摇头，对这些甜腻的咖啡、茶饮与甜品全无兴致，半点都不打算尝试。裴凛川见状了然，收回菜单，对着服务员改口，温声道：“再加一杯温水就好。”透明的玻璃杯被服务员轻轻搁在桌面，温水漾开细碎的波纹。辞野抬手握住杯壁，微凉的触感勉强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慌乱。他抬眼直直看向对面的裴凛川，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偏执，一字一句…“我很认真地跟你说，我一点都不能退让，半分都不行。主人只能是我的。”他语速微微发紧，语气里裹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病态。“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只会生气，会觉得我有病。我承认，我是有问题…”辞野喉结轻轻滚动，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在拼死守住自己唯一的执念。“可你不明白，是主人把我带回家的。我太需要他了。我根本不敢想，没有主人的话，我该怎么活下去。”“我也会自私。”他垂了垂眼，声音轻轻发颤…“我绝对不能和别人分享主人…主人是我的…”短暂的停顿后，他又急忙开口，语无伦次地乱了节奏，字句断断续续挤出来，满是内心的拉扯与矛盾。“主人跟我说过，他很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他让我远离你，我本该、我本该和他一样讨厌你的。”“可是……可是我…”辞野猛地低下头，睫毛狠狠颤了颤，手指死死扣紧冰凉的玻璃杯，指节用力到泛青，杯壁的水渍浸湿了他的指腹。“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彻底讨厌你。除非……除非主人有一天明确开口，让我去杀了你。”他声音越来越乱，磕磕绊绊，语无伦次的慌乱尽数泄了出来，满心的纠结、矛盾、无措缠在一起，堵得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觉得你是好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清楚……我不希望你、我不希望你……”杂乱无章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彻底乱了章法，所有纠结的心思都堵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只剩下满心无措的紧绷与颤抖。全程，裴凛川都安静看着他。看着辞野紧绷颤抖的肩头，看着他慌乱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语无伦次、左右拉扯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只漾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他微微俯身，越过桌面，伸手轻轻覆上辞野那只死死攥着水杯、微微颤抖的手，掌心的温热稳稳裹住他冰凉紧绷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