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裴凛川的耳畔,气息轻柔,字字低沉郑重,悄声呢喃。“我在。”“我爱你。”声音很轻,融进深夜里…主人在,别怕被褥温热,夜色沉敛,可裴凛川睡得并不安稳。长睫始终微微蹙着,眉心拢着浅浅的郁色,呼吸时轻时重。身子下意识地往身侧温热的怀抱里蜷缩、靠拢,像只寻暖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来之不易的安稳。陆良瞬间察觉了他的不安,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搂紧,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拍。低沉温柔的气音落在寂静的夜色里,反复安抚。“好了,我在呢。”“乖,没事了。”得到安抚的裴凛川喉间溢出几声软糯含糊的轻哼,彻底卸下了所有倔强与防备…他微微抬手,试探着环住陆良的腰,整个人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死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没有睡沉,混沌的意识里格外清醒。他清楚抱着自己的人是陆良,没有认错,没有错觉。陆良心知肚明,怀中人看似沉睡,实则心绪未平…裴凛川所有的不安、依赖、下意识的靠拢,全都清醒且真实。他只是绷了太久,哭累了,逞强的外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再也撑不起半分桀骜别扭,只能借着半梦半醒的状态。毫无保留地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里。裴凛川一遍又一遍往陆良怀里钻,贪恋这份安稳,怯懦又直白地抓着这份从未拥有过的温柔。那几声含糊软糯的轻哼,紧绷后放松的肩背,主动环住腰身的手臂…陆良心口软得发疼。他从不敢奢求裴凛川立刻动心,立刻回应自己的爱意。他太清楚这个裴凛川的执拗与自卑,清楚他多年偏执的执念,清楚他把自己困在阴暗的角落里,一遍遍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今夜所有的落泪、慌乱、别扭,从来不是厌烦,是长久荒芜的世界里,突然被一束强光撞破了所有阴霾,是猝不及防被人捧住真心时的无措与颤抖。陆良收紧怀抱,将人死死护在怀里,掌心依旧轻柔、规律地拍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搂着。任由裴凛川借着朦胧的睡意,肆意依赖、肆意贪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他可以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伤痕,一点点捂热他孤僻偏执的性子…让他终有一天坦然明白,他从来不是无人问津的,他值得最盛大、最专一、毫无保留的偏爱。夜色绵长,晚风静谧…而霍临枭的别墅里,一直闹到了天光大亮。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柔和的空间。辞野瘫靠在床上,胸腔浅浅起伏,细碎的喘息久久没能平复。一双眼尾彻底浸成了浓重的绯红,眼皮下的肌肤被揉得微微发肿。几番纠缠之后,霍临枭终究于心不忍,就此放过了他。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湿漉漉泛红的眼眶,还有微微开合、带着倦意的唇瓣,压下心底翻涌的执念,给了他喘息的余地。辞野整个人还在细微地发颤,像是还陷在方才紧绷的余韵里,单薄的身子下意识贴紧霍临枭的怀抱。霍临枭伸出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缓慢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放得极柔。“好了好了。”辞野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尖,积攒许久的委屈骤然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喉咙已经干涩受损,嗓音彻底哑掉,几乎发不出清晰的声响。他埋着脸伏进霍临枭的怀里,肩头不住轻轻哆嗦,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破碎沙哑的一声。“主人坏。”霍临枭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他收紧手臂稳稳搂住发抖的人,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顺着他的话低声纵容地哄着。“是,主人坏,主人不好,我的乖宝宝。”辞野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瞳孔软软的,褪去了平日里所有温顺镇定。只剩下全然的无助、脆弱,像一只受了委屈后无处可依的小动物,只能依赖着怀抱里唯一的依靠。霍临枭的手掌依旧规律地轻拍着辞野颤抖的后背,安抚的动作极尽温柔。可眼底那份蛰伏的欲望与贪婪分毫未曾褪去,视线牢牢锁在辞野肌肤上交错的红痕。那些他留下的咬印与掐痕,在天光下格外清晰。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始终没有平息,那股滚烫的念想一直在心底盘旋,半点都没有消散。可只要对上辞野蒙着水雾、盛满无助委屈的眼眸,那暗含着微弱求饶的目光,便瞬间绊住了他心底翻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