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川闻言骤然抬眼,醉意冲垮了所有冷静,抬手抓起手边的酒杯,直直朝着陆良的方向砸去,语气桀骜又执拗。“要你管!”陆良侧身轻闪,轻松避开飞来的酒杯,玻璃落地的脆响在空旷酒吧里炸开。他绕到沙发边,径直在裴凛川身侧坐下,看着满桌烈酒,眉头紧锁。“你想把自己喝死在这里?”此刻的裴凛川满脸醺红,耳尖脖颈都染着滚烫的热度,眼神涣散迷离。视线根本无法聚焦,整个人浑身发软,连坐姿都摇摇欲坠。他脑子早已混沌不清,口齿磕磕绊绊,重复着倔强的话。“要、要你管……”说完便抬手拉扯身上的外套,平日里规整从容的动作彻底乱了套。身上穿的不是惯常的西装,没有可松解的领口,他只能笨拙地去拽衣服拉链,指尖发软发颤,反复拉扯数次,都没能拉动分毫。他垂着眼盯着拉链,语速又慢又滞,含含糊糊地低喃。“拉不开……”陆良见状无奈啧了一声,微微俯身凑近,抬手握住冰凉的拉链头,轻轻一扯,利落拉开了外套拉链。紧绷的束缚骤然消散,裴凛川垂眸看着松开的衣襟,浑身燥热感散去些许,醉意朦胧地低声呢喃:“好热……”陆良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裴凛川领口处,那道打架时被他扯坏的破损边缘松垮敞着。露出精致利落的锁骨线条,脖颈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醉酒后的薄红,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些不自然地迅速偏过头,不敢再多看。酒劲彻底席卷了裴凛川的四肢百骸,紧绷的情绪彻底崩裂。他垂着头,再也撑不住所有隐忍,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啪嗒、啪嗒地砸落在衣襟上。陆良余光瞥见那滴落的泪水,心口骤然一慌,所有散漫随意的心态瞬间消散。他立刻伸手扶住裴凛川的肩膀,微微将人转过来,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怎么哭了?”此刻的裴凛川意识早已混沌模糊,眼底水雾浓重,视线彻底失焦。朦胧泪眼之中,眼前陆良的轮廓层层重叠,慢慢幻化成了霍临枭的模样。积攒了整夜的委屈、不甘与酸涩瞬间轰然爆发。他再也没有丝毫防备,猛地侧身,一头狠狠扑进陆良怀里。紧绷的脊背彻底塌陷,整个人死死埋在对方肩头,压抑的哭声骤然炸开。哭得肩膀剧烈颤抖,气息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所有平日里的高傲、冷硬、强势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狼狈与委屈,尽数宣泄在这失控的痛哭里。酸涩陆良望着怀里哭得浑身发颤的人,眉头紧紧蹙起,无声叹了口气。这家伙又把我错认成老板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闷堵悄然缠上心头,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陆良抬手轻轻抚上裴凛川的头顶,低声开口。“又哭,长得这么好看,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话音落下,他暗自啧了声。我都在胡乱说些什么!!!裴凛川埋在他怀中不停抽泣,温热的泪水早已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陆良心念一转,算了,反正也已经被认错一回。他手臂收力,将人牢牢搂紧,一手环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温柔地顺着发丝。认错便认错吧,反正…他那么爱老板…“好了好了,别再哭了。”“也是个大老板,哪能总这样哭…”可裴凛川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呜咽声断断续续,嘴里反复呢喃着。“霍临枭……抱我好不好……别讨厌我,永远都别讨厌我……”字字句句撞得陆良心口阵阵发紧,眼见怀中人身躯抖得愈发厉害。他不再多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乖,睡一觉就没事了,别哭了。”裴凛川双眼红肿,抽噎不止。陆良抬脚随手踢开一旁房间的门,推门落锁,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没等他抽身离开,意识混沌的裴凛川便挣扎着坐起身,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陆良无奈落座在床边,顺势将还在抽泣的人揽到自己腿间抱住,让他的脑袋稳稳靠在自己胸口,耐心哄着。裴凛川神智模糊,脸颊贴着他的衣襟,抽噎着出声。“一直像这样对我好不好……眼里只有我一个好不好?我很听话的,真的特别听话。”陆良环着怀中人,心底默然。老板身边,已经有了辞野。他低头看向窝在自己怀里身形单薄的人,一股莫名的心疼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