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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霍临枭全程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不再有任何质问，也没了先前的怒火，只是耐着性子，一勺接着一勺，有条不紊地喂着辞野。见辞野嘴角沾了些许粥渍，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纸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干净，而后又默默夹起餐盘里的菜与瘦肉，细心地递到他嘴边，耐心等着他吃下。整个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全程沉默。跪着霍临枭喂完饭，轻轻把碗筷放到一边。他抬手，用指腹习惯性地给辞野擦了擦嘴角，动作熟得不能再熟，却没半分温度。也感受不到辞野的温度…擦完，他就坐在原处，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辞野。辞野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心里只反复想着…主人要我做什么？训练…吗…他等了又等，没等到霍临枭出声，愣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主人，我该去训练了吗？”霍临枭依旧没动，只是那双眼睛，沉沉地压在辞野身上。没有波澜，却裹着化不开的偏执，像缠得死紧的铁索，一点一点勒着人喘不过气。就这样不正常又怎么样。辞野不正常，也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能待在我手里。辞野那副什么都装不进眼底、什么都掀不起动静的模样，像根细针，反反复复扎着他。他喉间发紧，声音压得又低又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戾气。“为什么，在我面前，连一丁点情绪都不肯放进来？”他微微倾身，目光阴鸷逼人，死死锁着辞野的脸。“不依赖我，不会。恨我，也不会吗？”“就算对我什么都不是，恨我一下，都做不到吗？”话音刚落，霍临枭伸手，直接掐住了辞野的脖子。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他顺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上的人。不过一瞬，他便松了手。“不…怎么能恨主人呢…我可是你的主人…”霍临枭指节还绷着，眼底翻涌着阴戾的躁意，像是下一刻就要撕碎什么，又偏偏强行按捺着，更显可怖。“跪下来。”辞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安静地跪在霍临枭脚边，脊背挺直。霍临枭垂眸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厌恶，是对着辞野这副毫无反应的模样，从骨里透出来的厌弃。“阿野，”他声音淡得发冷，“我真的很讨厌你现在这种眼神。”说完，霍临枭立刻站起身，扭头就走，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只丢下一句冷硬的命令。“你就在这里跪着。”霍临枭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辞野一个人，还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冷得发白的光。他依旧保持着跪姿，脊背没有丝毫弯曲，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摆件，一动不动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从未有过鲜活跳动的心脏，正一点一点、缓慢地往无底的深渊里凹陷。不是疼，是一种空茫到极致的下坠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连带着混沌的思维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乱糟糟地缠在一起，理不出半分头绪。乖乖听着主人的话好像也不对…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也不对…是我又惹主人不开心了吗？阿野有吃饭…有主动和主人说话…也好好跪着了…辞野的思想越来越混沌，那些本该清晰的逻辑，在情感面前…破碎混乱…“阿野是听话的…”他拼命地给自己肯定的答案，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只有自己能听见。辞野跪在这片冰冷的寂静里，任由内心的凹陷，将自己彻底吞噬。我的胸口在疼…脑袋也不舒服…霍临枭其实一直站在二楼楼梯口，指间夹着烟，一动不动地望着底下跪着的人。整整半小时，烟一根接一根燃尽，地上落满烟蒂。他心里的翻涌没有一刻停过，闷沉得像压着块浸了冷水的铁，越沉越闷，越闷越躁。辞野始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眼神一点点散掉，越来越空洞，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进不去，就那么僵跪在地上。霍临枭终于再也忍不下去，指节一收，将烟狠狠掐灭。抬眼时，那双眼里的沉戾浓得几乎能将人吞掉。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停在辞野面前，看着人依旧乖乖跪着的模样，忽然弯腰，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