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双手也乖乖环住他的腰,随后再次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地询问:“我做的对吗,主人?”霍临枭鼻尖轻轻顶了顶辞野的额头:“这么乖的吗?”辞野趴在他胸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起伏,连眼神都是平直的,只用一贯平静、无波无澜的语气,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会听主人的任何命令。”没有欢喜,没有依赖,没有半点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就像在完成一道指令,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霍临枭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就淡了下去,眼底那点玩味与温柔,一寸寸冷了下来。他怀里的人乖得彻底,听话得不像话,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火就越往上涌——那点莫名的酸涩、烦躁、不甘,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一瞬间全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他眼神骤然转冷,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抬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把辞野推开。霍临枭坐起身,一言不发地把自己散开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动作利落,脸色冷得吓人。他没看辞野一眼,只是伸手,动作僵硬地给辞野掖了掖被子,把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下一秒,他转身就走。“砰——”一声不算轻的关门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还被裹在被子里的辞野。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微微睁着,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不懂。他明明按照主人说的做了,让靠近就靠近,让解扣子就解扣子,也乖乖说了会听话。明明每一步,都没有做错。可主人,为什么生气了?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吗?他又惹主人不高兴了…辞野抿了抿唇,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心底,却慢慢浮起一丝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无措,轻轻的,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霍临枭靠在阳台冰冷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白雾一圈圈往上飘,散在微凉的晨风里。他明明是站着,心却沉得厉害。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辞野吗?听话,顺从,不反抗,不忤逆,他说什么,便做什么,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状态…可真当辞野变成这样了,他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心口堵得发慌,又酸又闷,难受得厉害。烟燃到指尖,烫了他一下,他才微微回神。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偶。他要辞野的情感,是单向的,是只对着他一个人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霍临枭的。他要辞野依赖他,离不开他,提起他的时候,眼里不该是一片平淡,该有温度,该有牵挂,该有只属于他的异样。那种依赖,要从心里长出来,是因为他,是为了他。可现在的辞野,太听话了。听话得过分,听话得让他心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眼神永远平静无波,回答永远规矩刻板,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道指令,干净、标准,却没有半分人气。他是顺从。可这样的顺从,比顶撞他还要让他难受。霍临枭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眉宇间拧着一团化不开的烦躁。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乖乖巧巧的物件。他要辞野依赖他。要他依赖到,离开他一会儿就不安,要他依赖到,会主动靠近,会主动找他,要他依赖到,眼里心里,除了他霍临枭,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而不是现在这样,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做,我就做;你生气走了,我也只是不懂,却不会慌!霍临枭闭了闭眼,指间的烟烧得只剩下一截烟灰。心底那股又涩又闷的疼,散不开,挥不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把辞野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可这个样子,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要。霍临枭把烟摁灭在走廊的烟灰缸里,回身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过自己,才让人把备好的饭菜送到楼下餐厅。他沉着脸打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辞野已经乖乖穿好了他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站在桌边,正把那本笔记本和笔,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摆得整整齐齐,连位置都分毫不差。听到动静,辞野立刻转过身,快步朝他走过来,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下意识等着霍临枭的指令。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主人之前叮嘱过,要他主动开口。“主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霍临枭盯着他这副模样,下颌线绷得发紧,嘴唇被他死死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