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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宝石划破夜色，坠向楼下漆黑的草丛，连声响都很快被风吞掉。辞野只是安静站着，不懂上一秒还温柔碰他额头的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他没有慌，没有痛，没有不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底一片空茫，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霍临枭缓缓关上窗，转过身，伸手死死捏住他的脸，指腹用力抵着他的下颌，眼神沉得像淬了毒，又凶又烫，吓人得近乎狰狞。他气息粗重，喘着气，一字一顿，咬得极狠。“记住，辞野。没有什么更好，只有主人给你的，才是最好。”“主人给你的东西，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没有之一，不准拿任何东西去比！以后！不准要别人的任何东西！”“你只配认主人给的，只配信主人给的，只配守主人给的。”他拇指用力摩挲着他的唇，声音压很低。“听话很重要，可我要的不只是听话。我要你只向着我，只忠于我，只认我一个。”“要你打心底里，把我当成唯一，把别人全都当成垃圾。要你眼里、脑子里、骨子里，全都是我！只能是我！”风还在窗外刮，玻璃微微震响。霍临枭盯着他毫无情绪的眼睛，指尖仍在发颤，疯癫里裹着近乎绝望的偏执。“听清楚没有，阿野？主人给你的，永远是最好的。你只能要我的，只能认我的，只能是我的！”霍临枭“砰”一声把落地窗关严，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辞野，转身就往屋内走，气压沉得吓人。他气得浑身发僵，一句话都不愿再多说，径直将人独自丢在了阳台上。辞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情绪，没有委屈，没有不安，连被丢下的茫然都算不上是情感，只是纯粹的机能空白。霍临枭没给下一个指令，没说可以动，没说可以走，也没说可以留。他不知道该执行什么，身体便僵在原地，像台失去指令的机器。晚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拂在他脸上，微凉。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反复回荡着霍临枭刚才那些又凶又重的话。他不懂什么是偏爱，什么是占有，什么是吃醋，什么是心痛。他只是在处理信息，在机械地拆解、重复、比对。主人给的，才是最好的。不能觉得别的更好。只能认主人。别人都是垃圾。每一句，他都能听懂字面意思，却理解不了背后的情绪。他就安安静静站在灯光与夜色交界的地方，眼神空茫，面色平静。像在处理一段复杂的指令，缓慢、认真、毫无波澜地，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刻进自己的规则里。病态霍临枭冷着脸摔过门，径直冲进浴室。热水哗哗灌满浴缸的声响，压不住他心口翻涌的戾气，可洗到一半，脑海里忽然空了一拍——他猛地抹掉身上泡沫裹上浴巾，冲回卧室，房间里竟空空荡荡。猛地奔向阳台，风灌得他脖颈发寒，直到视线里撞进那道静止的身影，那颗悬着的心才骤然落回原处。辞野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过，像一尊被钉在那里的雕塑，一动不动。霍临枭快步上前，脚步都带了点急。直到他走近，辞野才缓缓转过脸，看向他，眼神空茫，声音平平，没有半分起伏：“主人。”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像是终于等到指令，“我……应该怎么做现在？”霍临枭喉间滚了滚，没说话，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窗缝渗进来的夜风顺着衣料钻进去，让辞野本就冰凉的身子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贴在他怀里，像块捂不热的玉。一路抱回浴室，随手将他外套丢在一旁，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浴缸，才小心翼翼地将辞野放进去。辞野被热水裹住，身子轻轻颤了颤，却依旧安静坐着，任由水漫过胸口。霍临枭搬了张凳子坐在浴缸边，指尖勾过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语气又凶又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还站在那，是想生病？”他指尖用力，语气狠得像在警告，“你要是真因为这个病倒了，我一定好好罚你。”辞野没说话，只是安静泡在水里，任由热水氤氲着他的眉眼。霍临枭看着他瘦得硌手的胳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肌肤，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他没再凶，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看着人在热水里慢慢缓过来，任由温热的水汽裹住两人，安安静静地，给他泡着澡。霍临枭盯着他安静的眉眼，沉默片刻。“刚才站在那里，一直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