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枭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看来,驯化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几口过后,霍临枭便没了兴致,淡淡开口。“自己吃吧,吃饱了过来。”辞野连忙收回手,低下头默默夹着饭菜自己吃,可心里的慌乱却久久不散,没吃几口,便轻轻放下了筷子。他抬眼,看向一旁低头看手机、神色渐渐凝重的霍临枭,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脑海里乱作一团,无数混乱的念头疯狂翻涌,心口堵得发慌,太阳穴也突突地疼。他明明不懂,却又偏执地逼着自己去理清。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主人,他必须听话,必须无条件顺从。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挣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听话?可下一秒,地下室暗无天日的黑暗、无尽的打骂与囚禁、濒死的绝望瞬间席卷而来,他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都瞬间瓦解。是他把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是他给了自己一口饭吃,给了自己一处安身之地。没有他,自己早就死在那个阴冷的地下室里,早就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他是自己的主人,他说了自己的命都是他的,听话,本就是应该的,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两种极端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撕扯,他想不通,理不清,只觉得头疼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窒息、慌乱,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堵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没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活路,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所以,他只能听话,必须听话…他早已在常年的折磨里,失去了正常判断是非的能力,只剩下近乎扭曲的依赖与顺从。霍临枭关掉手机里其他货物相关人员的名单与信息,屏幕一暗,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他抬眼,淡淡瞟向辞野,朝他勾了勾手指,冷声道:“过来。”辞野本能顺从,轻步走到他面前,垂手站定,一动不敢动。霍临枭仰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敲,低头示意他坐到自己腿上。辞野僵了一瞬,没有动。霍临枭目光落在他身上,声线沉了沉:“听话。”下一秒,辞野便依言坐了上去。霍临枭低笑一声,手臂一收,牢牢揽住他的腰,低头看向他脖颈上已经结痂的咬痕,指腹轻轻摩挲而过。“还疼吗?”辞野轻轻摇头,声音细弱:“不疼。”霍临枭眸色渐深。他查过辞野的状况,一次两次的引导,根本撼动不了他残存的意识。他要的不是暂时的顺从,是彻底的依附——要辞野没有自己的思想,只剩听话,要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自己的意志填满。他继续一字一句,慢慢诱导。“别人不能伤你,但主人可以,知道吗?”“在外边,谁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要告诉我。”“包括你在想什么,也得跟主人说。”辞野愣了一瞬,缓缓低下头。“你的一切,都要跟主人说。”霍临枭伸手,轻轻掰过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阿野,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辞野望着他,手指骤然攥紧。霍临枭立刻察觉到他的紧绷,伸手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目光沉沉:“阿野,要听话。”辞野这才哑着声,轻轻开口:“阿野听话。”霍临枭盯着他,没再逼问。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失了控,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理智断了一瞬。他伸手扣住辞野的后颈,微微低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突兀又仓促,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失控。辞野整个人瞬间僵住,睫毛剧烈一颤…脸颊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发懵。霍临枭亲完自己也顿了顿,指尖还停在他脸颊旁,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躁意。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恢复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安分点,别乱动。”辞野乖乖靠着他,不敢再动,只余下满心茫然与无措,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霍临枭看着怀里僵着不动的辞野,心底那点失控后的躁意翻涌上来,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站起身,一把攥住辞野的手腕。“走。”他力道不算轻,却也没弄疼他,半拉半牵着人往门外走。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顷刻间倾泻而入,落在辞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晕开一抹浅淡的红润,像是死寂的雪地上,落了一点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