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着新郎礼服走到江边时,未婚妻和发小正把我母亲的骨灰装进礼花筒。
发小看到我,红了眼眶:
“今天以后,你就要学会放下了。”
未婚妻替我整理领结: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妈一定也想亲眼看见。”
母亲葬礼那天,我吞下了整瓶安眠药,是未婚妻把我送进医院。
发小为了治好我,定制了一套脱敏治疗方案。
他说我不能再看母亲的照片,她就替我清空相册。
他不让我睹物思人,她就把我母亲的遗物全部丢掉。
他们以为,我是因为母亲的死才不愿意活下去。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葬礼前一天。
我确诊了脑瘤晚期,最多只剩四个月。
未婚妻按住礼花筒的开关:
“修远,等礼花漫天,我就为你戴上婚戒。”
我尖叫着扑过去想抢回礼花筒,却被发小死死钳住双臂。
下一秒,白色骨灰和漫天彩纸一同炸开。
一半落在我的礼服上,一半被江风卷走。
躯体化反应瞬间将我吞没,大脑深处的肿瘤牵扯着神经。
我瘫在地上,浑身战栗着干呕。
母亲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没了。
我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
江风刮过耳畔,带着江水的腥气。
姜若华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拍打我西装上的纸屑。
白色的粉末黏在深色的布料上,怎么也拍不干净。
那是妈妈。
我木然地看着她的手,胃里的痉挛还未平息,干呕变成了一声声沉闷的喘息。
“修远,你看,漫天都是。”
她抬手指向江面。
“妈看到了,她知道我们结婚,一定会开心的。”
陆鹤鸣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若华,让他喝点水压一压。”
他蹲在我另一侧,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理咨询师特有的包容。
“躯体化反应是正常的戒断表现。”
“修远,你要去接纳这种痛苦,而不是抗拒它。”
我没接那瓶水,只是呆呆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块被风吹散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