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关白家的近卫三藐院吗?”
“是的。正是龙山公之子,信尹公。”
“我的姨父在近卫家任职多年。”
“敢问阁下,令姨父的名字是?”
“松尾要人。”
“啊!是要人先生呀!我跟他很熟,每次拜访近卫大人家,都承蒙他的关照。并且,要人也经常来寒舍做客。”
“是这样啊!”
“母亲!”
说着,光悦便将此事告诉了妙秀,同时说道:“看起来,我们和他真的很有缘分呢!”
妙秀也说:“是啊!原来这孩子是要人的外甥呀!”
妙秀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离开火炉,来到武藏和儿子面前,开始按正式茶道规矩泡起茶来。
她虽然年近七旬,但泡茶的手法却相当纯熟。自然流畅的动作、细致入微的手指移动,处处充满了女性特有的柔美神韵。
武藏自小很少接触茶道,此刻,他也学着光悦的样子正襟危坐,双腿难受得不得了。他的膝前摆放着一个木制的果盘,盘中放着很不起眼的小馒头,但下面却铺着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绿叶。
六
所谓剑有剑道,茶有茶法。
此时,武藏目不转睛地看着妙秀泡茶的动作,不由暗自赞叹。
实在太完美了!简直无懈可击!
他又习惯性地以剑道来解释茶道。
当一个手持宝剑的绝顶高手,站在你面前时,对方的凛然正气足以压倒一切。此刻,武藏从这位专注于茶道的老尼姑身上,看到了这种庄严之感。
道乃艺之精髓,看来世上万物,皆同此理。
武藏看得入了神。
看着摆放在膝前绸巾上的茶碗,武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究竟应该如何端茶、如何品茶呢?他犹豫不决。因为,他从未正式接触过茶道。
面前的小茶碗十分拙朴可爱,似乎是孩童随手捏出的作品。不过,茶碗内浓郁的深绿色泡沫,却透出一种远胜过天空的宁静、深沉。
……
此时,光悦已把点心吃完了。他双手捧起茶碗,就像在寒夜里抱着温暖的手炉一样,两三口就把茶喝光了。
“光悦阁下!”
武藏终于开口了。
“我是学武之人,对茶道一窍不通。”
妙秀听了,就像责备孙儿一样,嗔怪道:“这是什么话……”
“喝茶并不需要高深的智慧,无论你是否知晓茶道,都可以试一试。既然你说武士,那就以武士的方式喝吧!”
“原来如此。”
“礼仪并非茶道的全部,所谓的礼仪,就是要让人们专心于茶道。
你所熟悉的剑道,不也是如此吗?”
“的确如您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