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回是如何得龙尊青眼的无从得知,总归不是坏事,也与他们二人无关,窃窃聊了几句便丢开,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其他。
季渔眯眼享受嫂子搭在额角的温凉指腹,十分感慨:“虽然云间之那老小子难说话的很,但性子难得开明,你们云家也不爱掺和旁人家事,这点就很好。”
他还举了个例子,“上月云间之不是去旁边的琳琅区住了几日?我在家无聊,也出门往北域雪山玩了通,放在我家,我可万万不敢这样行事。”
季渔出身隐世大家,家风很是守旧。
但云氏同为世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起码云圆大吃一惊,片刻哑然之后,追问:“你自己去的?”
季渔扫一眼四周,除朝春意外再无第四人,才得意道:“称病闭门谢客,再悄悄出去不就好了,一道传送卷轴的事,这玩意儿库房里多的是。到了外面不更简单,头发利落些,衣裳利落些,你说你是十几岁的少年修士出门历练,陌生人难道还会逮着你非说你是双儿?”
云圆闻所未闻,惊叹之时,那日蓬莱道所遗忘的灵光再一次浮现。
他问:“不是不许我们去拿传送卷轴吗?”
“我拿的云间之的存货。”季渔翻了个身,十分无所谓,“做人嘛,得懂变通,”
云圆又问:“云间之知不知道这回事。”
季渔答:“谁要管他。”
那就是不知道了。
云圆满面羡慕,又为季渔觉得后怕。总之,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说完自己的事,自然轮到云圆,季渔想起云青昭,问他:“你儿子之前不是说要去北州,多久启程?”
闻言,云圆脸上惊色散去,蒙上层阴郁,他低声回:“也就四五天了。才回来多久,又要走。”
“这么快?”季渔想的却不是这个,“我听云间之说,他修缮道台剑阵的任务得在北州好几年,几年间不消说剑宗,连中州都不见得能回。”
云圆点头:“嗯,他这次是去凌羽阁取长老令,剑阵只是顺路看看,提前有个准备。七月初去,赶在二十之前回来,月底吃过酒席,就又要去北州。”
季渔没有生育过,还不懂与独子相见又分开的怅惘,但他去过北州,知晓寒凉北州风光。
他感慨:“青昭这孩子倒会赶行程,到底年轻,天天都盼着往外跑,少年天下里闯荡多快活,更别说他还有两三好友作伴。”
“北州是个好地方,山高水长,见之心胸开阔,青昭应当会喜欢。”
云圆嗯了声,不再多言。季渔困顿得很,又说了几句,沉沉往下坠的眼皮再坚持不住,埋首在云圆小腹处去见周公了。
转眼到辰时末,他唤醒季渔,朝春意早先耽误了一会儿,这时候还未做完早课,他怕回去被云青烩抓着错处,急得要哭。
季渔才睡饱,心情正好,一挥手,主动要送春意回院子,他去与云青烩说清楚。
云圆计划了明早带春意去演武场,今日便不好又在云青烩面前替春意说情,于是早课结束后他先离去,与二人约定次日再见。
这次在外等候的是灵心。
只不过半日未见,云圆竟觉得他有些陌生。
为什么?
他追着灵心下垂的避让的视线,凑上前仰头问:“怎么不见青昭,是你一个人来?”
灵心往后退半步,却伸出两手虚扶住云圆,目光沉沉:“公子与两位客人去药坊了。”
去药坊能做什么,无非是买丹药或是灵草,给几日后的远行做准备罢了。
云圆顿时兴致缺缺,站直身子,甩手自顾自走在前头。
“那你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