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个糖人摊前等阿艳买雪球山楂回来,看着摊主满头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跟着小孩子一起笑,边笑心里边叹:小本买卖真不容易。
脸一侧,就看见人群里裕让的身影,他定定地看着我,我心下一沉,扭头往后走。
一转身,便撞进了他人怀里,正欲说抱歉,熟悉的声音响起:「郡主,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饕餮面具。
我眼神朝后一瞥说道:「钱淼,快带我离开,一个讨厌的人追上来了。」
面具之下的唇角一勾:「躲猫猫这事,小人最是拿手。」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将一张面具扣在我脸上,然后,执起我的手,向后奔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临街彩灯照亮了裕让脸上的愤怒焦躁,他拨开拥挤的人流向前追来,却终是在我们的疾驰中,逐渐化为一个淡去的小点。
拐到一处空地,钱淼带我跨上一匹毛色发亮的骏马,直接朝郊外奔去。
天悬朗月,耳畔生风。
我畅快大笑,全然无闺阁女子的矜持,学着汉子们喊道:「真他娘痛快!」这是我重生回来第一次这么爽快。
四蹄翻飞,溅起积水,钱淼摇了下缰绳,在我耳边笑道:「痛快的日子还在后面。」
行至一开阔山坡,马儿止蹄,我和钱淼翻身而下,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我大喊一声,将心中憋闷的浊气散去,说道:「真想看看更辽阔的天。」
钱淼负手而立,侧过头看着我,良久后,才说:「若有机会让你去,你敢吗?」
我瞅了他一眼:「有何不敢。」
说完,我摘下面具,才发现钱淼给我带的竟是只狰狞丑陋的豪猪,我锤了身侧人一拳:「干嘛给我这么丑的面具?」
钱淼哈哈一笑,说:「平日里郡主明艳照人,从无丑态,小人只是好奇郡主扮丑是什么样而已。」
我撇撇嘴:「恶趣味。」
随后,手指拂过豪猪的獠牙说道:「现在才发现丑一点倒是好事,皮囊过于扎眼,反倒让人看不清本质。」
说这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裕让那俊逸风雅的容貌,想自己前世便是被那容貌迷的失了心窍。
钱淼笑道:「郡主这话莫不是在安慰我?」
我眨了眨眼,说:「别说,看惯了你,其实也不丑。」
钱淼轻笑一下,没说话。
我侧头看了眼他,重新戴上面具,说道:「以前就是学不会带着面具生活,但事到如今也该学会了。」
钱淼眸色深沉地望着我,摘下面具说:「若是面具之下还有面具呢?」
我不懂他话中意思,正想问他,但他转身走了几步,掀衣坐下,靠在一块岩石前,闭目养神。
我轻微动了动嘴唇,终是吞下所有疑问。
待到夜半时分,钱淼送我到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让我独自进城,我骑着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溜达,行至侯府门口,阿艳迎上来,满脸急色:「郡主,你跑去哪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甭管去哪,这不是回来了嘛。」
「魏王他……」
我疲乏不堪,一听魏王二字,赶紧摆摆手,快步朝府内走去。
刚一进屋子,裕让端坐于圈椅之上,目色冰冷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紧,却仍是面不改色,问道:「大半夜的,你在这干什么?」
他朝后一靠,用拇指摩挲手腕,说:「该是我问你,大半夜的,你又去了哪?」
我瞥了他一眼,说:「关你什么事?」
他蓦地站起来,疾步向前,抓住我的肩膀,音色抖冷急厉:「刚才灯会上,那个男人是谁?」
「呵,灯会上那么多男人,魏王指的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