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您萨波……是为这件事来找我……您……您是我这个教区唯一不信教的人……把修缮教堂的事交给您,会成为一桩丑闻,公开的丑闻。主教大人会惩处我,说不定还会撤换我。”
他喘息了一小会儿,接着,以比较平静的口气说:
“我理解,您看到如此重大的一项工程交付给邻近教区的木匠,心里的确不是滋味。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呀,除非……不……那绝不可能……您不会同意的;您要是不同意,那就只能把工程交给外人了。”
萨波的眼睛盯着那一长溜儿凳子,一直排列到大门口的凳子。他心想:见鬼!要是把所有这些凳子全都更新呢?赚头不是更大!
他直截了当地问:
“您需要我干什么,您只管说吧。”
神父以斩钉截铁的口气回答说:
“我需要您做一个公开的保证,保证您对教会的诚意。”
萨波低声道:
“我不做这种保证,我不做。也许,我们之间可以另外达成谅解。”
神父声称:
“必须在下个礼拜天做大弥撒时,您公开领圣体。”
木匠师傅感到自己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他未做正面回答,反而提问道:
“那些长凳是不是也要翻修更新?”
神父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是的,不过要晚一步。”
萨波又说:
“我不做保证,不做保证。对教会而言,我决不是一成不变、顽固不化的,我是赞成宗教的,千真万确赞成。我受不了的,是那些宗教仪式,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决不会倔强到底的。”
两个修女已经从椅子上下来,躲在祭坛后面,听见了刚才这一席谈话,激动得脸色发白。
神父眼见自己占了上风,突然便换了一张面孔,变得和蔼可亲了:
“好极了,好极了。聪明人讲聪明话,这话讲得特明智,一点也不笨。您就瞧好吧,您就瞧好吧。”
萨波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总可以想办法把领圣体的事稍为推迟几天吧?”
一听此话,神父又板起了面孔,说:
“从工程委托给您的时候起,我就必须相信您已经皈依了上帝。”
接着,他把口气又缓和一点儿,说:
“您明天就来做忏悔,因为我必须至少审查您两次。”
萨波跟着重复了一遍:
“两次?……”
“是的。”
神父微笑着,说:
“您知道,您必须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洗,把整个人洗涮洗涮。因此,我明天等您来这里。”
木匠急了,他问:
“您在什么地方来清洗?”
“当然……是在忏悔室里。”
“在……在那边墙角那个小木箱子里吗?”
“是呀。”
“可是……可是……您那个小木箱,对我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习惯。而且,我的耳朵有点儿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