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谢尘鞅忍不住对正在看诗抄的郑夫人感叹道:“这姑娘是真有定力啊!那日看她的书法文章,只知她在学宫藏了拙,可万万没想到,这般惊才绝艳都甘愿埋没!”
“肃宁侯致仕,子弟理应蛰伏;她家骤然显贵,是该谨慎为重;女子要此等才名无甚大用,反而遭妒……道理谁都懂,可世上能有几人,真肯将自己的光华尽数收敛的?”
“若换作当年的我,是断然不肯这般委屈自己的。你看那宋——”谢尘鞅刚想说某宋姓死鬼年轻时就张扬无比,顶着个“第一才子”的名声四处招摇。
一样是写诗,人家沈瑜不但年纪比他小,诗词还比他好呢,人家怎么就能忍得住?
不过见郑夫人今日难得喜气盈腮的,他也就没说出来破坏气氛。
郑夫人这回是真的高兴坏!
沈瑜的才情比她知道的更加出色,这点尚在其次。
小儿子口风紧,昨日回府后,竟只字未提学宫之事。
不过今儿一早,她还是听说了此事。
更是知道了二郎虽未看全比试,却亲眼见识了那姑娘的风采。
而最要紧的是,儿子出门前竟主动派人去侯府探视,还送了上好的补品!
郑夫人按捺住满心翻腾的雀跃,细细追问之下才得知原委。
原来沈瑜竟是抱病被同窗拉去救场的,比试方罢,尚未走出学宫便晕了过去。正巧,被她儿子遇上了,于是亲。自。将这姑娘送回了家。
郑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看似温润有礼,骨子里对不相干的人事却是十足十的冷淡疏离。
若换作别家小娘子在他面前晕倒,他能不立刻绕道避嫌,便算极给体面了!
郑夫人恨不得挥舞着帕子当场高歌一曲!
作诗、画画、书法、弹琴,你就说哪样不比那个男狐狸精强?
就算单纯是惜才,珎儿这举动也足以说明他对沈瑜的不同了!
她原本还以为至少要再磨上几个月呢。真是个好姑娘,太争气了!
郑夫人用帕子掩住再度笑咧了的嘴角,望着眼前的另一块绊脚石:“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佩服夫人好眼光,这沈小娘子藏的这么深,还是早早就被你这位伯乐给发现了。”
哼,还用你说!
若非我眼光好,咱家二郎搞不好就要孤独终老了!
郑夫人假意感叹道:“这下再约阿瑜和她娘过来玩可就难喽。那群整天为寻个好儿媳发愁的姐妹,还不把肃宁侯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谢尘鞅心中一动。
上次之后,他有意回避了这个话题,郑氏也识趣的没再提。
可是如今一看,沈瑜还真的可以算作一个人选。
他确实说过,以他们的门第,并不看重所谓的才名。
可当这份才情卓绝到堪称当世第一人、甚至都能名传后世时,那自然要另当别论。
因为这已经足以弥补其门第的不足了。
最令谢尘鞅看重的还是侯府上下的冷静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