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就说得通了,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送出去,肯定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喜爱。
说“画了”肯定不行,万一人家来个“作业没带就让人送来”呢?
她一会儿还要跟金大腿安利自己的经济学理念呢,必须把人给哄好了!
心念电转,沈壹壹微笑道:“倒是作了首诗。”
谢珎起身,来到临窗的条案前,这里备着笔墨。
见他朝自己挑眉一笑,就开始研墨,沈壹壹回了个假笑,还真是半点都没法糊弄,做谢大人的下属一定没法摸鱼。
她走过去时,已经在库存中选定了一首,提笔写道:“自古风流芍药花,花娇袍朱叶翻鸦。诗成举向东风道,不愿旁人定等差。”
原诗是“袍紫”,不过谢珎送她的都是红色系,于是就改了一个字。
沈瑜的诗作一如既往的出色。
谢珎举起花笺细细品味,“不愿旁人定等差”,原来她不愿在人前写诗竟是因为这个。
“似乎甚少有人看过你的诗作?”
“对啊,谢‘东风’~~”沈壹壹笑眯眯调侃道。
她又不想当文抄公,自然是能不写就不写。
不过话又说回来,私底下刷金大腿好感度的事,怎么能叫“文抄”呢!
只愿与东风倾诉么……
谢珎见笔迹已然干透,就直接把花笺装进了荷包。
沈壹壹:……这怎么还连吃带拿上了!
算了,见谢珎心情似乎不错,她清清嗓子进入了正题:“近日读书颇有所得,能否请公子斧正?”
谢珎本以为是从前那般的读书笔记,还有些好奇她为何没在信中提及,等见沈瑜拿出近半寸厚的手稿后,不由愣了愣。
《国富论》?若是策论,这篇幅未免太长了些……
文章开篇居然就开始探讨“百姓财富的性质和原因是什么,一个国家如何才能真正变得富裕和繁荣”,谢珎讶然地侧头看了沈瑜一眼,接着往下读。
沈壹壹自然不可能把全书背过,而且很多经济理念对于当下的封建农业社会也太过超前。
但是其中关于劳动分工、合理利用市场机制、鼓励发展商业与贸易和改革税制的理念都是很有可行性的。
一旦能被施行哪怕一部分,也能让朝廷财税得到很大提升,说不定还能促进市场经济萌芽。
谢珎越看越震惊,沈瑜居然提出“分工”才是提高生产效率、创造国民财富的首要因素。
她还举例说民间有“四百十四行”之说,就像覃州以地势险峻、水患频发、民风彪悍著称。
它的景城一带却以陶瓷业闻名大雍,当地匠作已细分为坯工、画工、釉工等十余道工序,带动周边数县百姓皆赖此业为生。
仅凭制瓷一项,这几县便比覃州其余各地富庶不少,正是“分工”之力造就了当地的财富。
她进而建言,各府乃至各州官衙,皆可着力扶持辖内专业化产区的形成。
若一地实在找不出特色产业,则不妨改善漕运、修整官道、降低货物流通之耗,使各地物产通过该处更易销往周边。
换句话说,无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地当发展属于自己的实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