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求婚正文完
一下车盛凝就被尘土捂了一鼻子。
很复杂的味道,灰尘,火药,沙子,各种低饱和暗色的物质混合在一起,侵略盛凝的鼻腔。
“还好吗?”程煦递给她纸,盛凝在温暖南方的各种花粉百般摧残下成功患上过敏性鼻炎,根本承受不住成分超标的空气。
“嗯。”盛凝接过纸闷闷地点头,“可能是年纪大了,有点风吹雨淋就难受。”
她这样自嘲说道,程煦宽慰她:“你要能活一百岁,现在才是你人生的三分之一呢。”
楼梯间回荡着男人轻快的声音“你说人们就是奇怪,活着的时候贩卖年龄焦虑,说二十五岁以后人就算老了,到了青春的末尾。可是如果一个人真在三十岁去世了,他们又会感叹太年轻了,还没活几年呢。”
程煦像一只不懂人心的小怪兽,苟活在人类世界里,和养他的姐姐相依为命。
盛凝知道他在意这些,是因为他想象过自己成为口诛笔伐的主人公。
“你不要想这些了,人本来就是双标且复杂的。但是你想没想过,你死了别人只是像你说的一样感叹一句那么年轻,但我会天天守着你的坟,哭天抢地不知道找谁要我养的半大孩子。”
盛凝一边看着程煦拧钥匙,一边警告道:“程煦,你死了我也不会殉情的,你得等我寿终正寝才能见到我,很辛苦的。”
确实戳中程煦的心窝,他不敢再说死啊活啊的了,因为盛凝不喜欢听。
这片居民区都是上世纪的老房子,现在上大学的孩子多,年轻人的面孔就渐渐看不见了,全是一群中老年人,堪称养老区。
退休的人啊最是闲不住,外面一有个不同往常的风吹草动,立马就跟千里耳似的能听见。
这不,两人才刚开门,对门的陈姨就露面了。
“哎呦,稀客啊!你俩回来也不说一声。”
陈姨的嗓子依然洪亮,本来就是体制内退休的员工,一辈子没经历什么波折,自然也显得年轻有活力。
盛凝订票急,把这一茬给忘了,实话实说道歉:“陈姨啊这两天太忙了,都忘了提前告诉你我要吃冯叔做的红烧肉了。”
她开玩笑把话题岔过去。
程煦从盛凝的微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想躲,至于躲什么,他不太清楚。
“心巧啊,你凝凝姐和小煦回来啦!”
正值年假,冯心巧不在家才奇怪,盛凝不自觉地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往旁边退了两步,甚至差点撞上台阶,得亏程煦扶了一把,可她又瞬间扯开他的手。
盛凝不对劲,也只有她不对劲。
冯心巧出落得很漂亮了,听陈姨说已经研三,明年该毕业了,她不咸不淡喊了一声,“程煦。”
眼睛又瞄到低着头的盛凝,“凝姐。”
盛凝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问:“最近还好吧。”
冯心巧点点头,随后盛凝借口收拾房间,立刻躲进家门,留程煦和他们说结束语。
她知道自己太小气太记仇,可自从几年前听见冯心巧那一席话,她一想到连城就浑身痒痒。
但是瞧陈姨的言语,冯心巧应该还没和他们说这件事。
盛凝估摸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给盛明康程蔓君扫墓,看完二叔,就赶紧回去,不一定是深圳,哪里都可以,总归不能是连城。
天不遂她愿,随口一句玩笑话,真的大动干戈将本来打算在河边奋战一整天的冯叔召唤回来。
他黑了好多,扛着渔具和水桶,痴迷于钓鱼的人几乎都像块巧克力,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盛凝和程煦被请到桌前。
果然又得被冯叔嗔怪一顿,为什么好几年不回来看看他们,才被允许动筷。
明明是上好的红烧肉,糖色炒的油光锃亮,荤香气息涌入鼻腔,盛凝却食不知味。
饭桌上谈起冯心巧的学业,陈姨用胳膊肘戳了冯叔好几下,后者才笑呵呵地问程煦,“小煦,最近我和你陈姨为了心巧上班的事可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