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她跟你说了什么?”裴止警惕地问。“说你很努力。”林溪山走到他面前,停住,“说你主动提出了治疗方案。说你最近表现得很好。”说我们不能上床。最后一句他理所当然忍住没说出口。裴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些话是不是被美化了:“她有没有说——”“没有。”林溪山打断他,“她说剩下的你自己告诉我。”裴止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放松了一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林溪山抱住他,拍了怕他的背:“乖孩子,做得好。”裴止顺着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抗拒地开始挣脱。“不要把我当小孩,我比你还大。”裴止不知道他自己说这话实在很像小孩子在撒娇。林溪山顺着他张开手:“好好好,不叫乖孩子,应该叫……哥哥。”最后两个字叫的黏黏糊糊的。裴止受不了,为了维持酷哥的形象率先往前走:“走了。”背影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像是炸毛的猫咪。林溪山没忍住又笑了。现在不能上床?没关系。他不急,毕竟他们来日方长。投资周末在一种以不是小情侣但胜过小情侣的同居生活中度过了。中间夹杂着两人的互帮互助。林溪山自顾自定义这不是贪图享乐,而是在治疗。裴止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他很满意。至于裴止?当然也很满意。林溪山为了裴止能早日治好病,所以积极监督他吃药。在互相都摊牌了一些事情后,两人的感情可以说直线升温了。当然他们不是情侣,只是金主和被包养者的关系。林溪山现在已经不抗拒这个关系了,毕竟吃软饭的好处他是体验到了。但是吃软饭再爽,课也还是得上的。周一的林溪山向来是早八,往日林溪山都是周日就回去。但这周为了和裴止黏糊,周天还是谁在了裴止的出租屋里。代价是第二天需要六点醒。叫醒他的并非是冰冷的闹铃,而是裴止的呼唤。他迷迷糊糊之间把对方抱到怀里,把脸埋到对方的颈窝里:“再睡一会儿。”幸福g。裴止任由他抱了会儿,才提醒:“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好吧。”林溪山一边说一边起来,随便把衣服穿上,洗漱完后,他来到了客厅。窗外还是黑的,客厅的灯光已经打开,林溪山原来以为裴止说的早餐是他买回来的,没想到是他亲自做的。他一眼就看出的原因不是他和裴止心有灵犀,而是那早餐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煎蛋有些感觉还没熟,有些都糊成黑炭了。要是买早餐的煎蛋是这个水准,林溪山不认为他们有在这个残酷市场生存下去的本钱。准确点来说,是刚开业就要关门大吉了。林溪山坐下和那盘卖相惨烈的煎蛋面面相觑。裴止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故作镇定:“第一次做。不吃就倒掉。”话是这么说,但他绝对很紧张。林溪山准确的知道这点,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边缘焦黑的蛋白,放进嘴里嚼了嚼。咸了,而且有一股糊味,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又夹起第二块。“还行,”他说,“比我想象的好。”裴止的嘴角动了动,把那句“真的假的”咽了回去,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太咸了。”他客观评价道。“咸点下饭。”林溪山把煎蛋夹到吐司上,叠了两层,咬了一大口。裴止看着他吃,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份煎蛋,没有再抱怨。嗯,这煎蛋吃的哪是简单的煎蛋啊,是裴止对他的爱。不过爱太浓烈,所以一团焦糊。这很合理。吃完早餐,林溪山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他起身收拾碗筷,裴止按住他的手:“放着等我来。你赶紧走,别迟到。”“我送你。”裴止已经站起来去拿车钥匙了。林溪山想说不用,外面天还没亮,气温大概零下,骑摩托车吹一路冷风,到了学校估计整个人都冻透了。但他看着裴止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口等他的样子,那句拒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不忍心让他失望,冻死就冻死吧。“你加件衣服。”林溪山从衣柜里翻出裴止最厚的那件羽绒服,递过去。裴止接过来套上,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被裹成一只黑色的粽子,只露出一双丹凤眼和几缕被帽子压塌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