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有些报纸是按日期一摞一摞钉起来的,白兰从最新的往以前翻,专拣头版头条看,阅历告诉她,跟着大政方针走总是没错的。
此刻已经是一九九一年三月,最近的报纸翻得差不多了,她已经翻到了去年年底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一号的报纸上赫然写着上海证券交易所这一天有八支股票正式上市。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个月,白兰心里还是有些起伏不定,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转念再一想,其实自己当时根本也没那个条件参与,先不说上海那么遥远,单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资金,也够不上“投资股票”这么高大上的词。
她记得曾看过一个电视剧,说的是八十年代深圳还没有股票交易所时,就曾经发行过股票认购证,当时排队抢购的人都疯了,甚至还有好不容易买到了却被拦路抢劫走的。
现在全国也就只有上海有正式的证券交易所,白兰不禁自嘲,自己只有四年时间,恐怕没有靠股票发家的机会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吧。
正当她看报纸看得起劲时,冯小梅推门进来了,看样子有点小兴奋。
她坐到白兰跟前乐不可支:“我现在更相信你能靠卖包包和头绳挣钱了,你知道吗,刚才有人来找我报销,看见你送我的包包,追着问在哪儿买的,非要我帮她带一个。”
“你答应了?可你也不知道价格呀。”白兰想起自己并没有跟冯小梅说这个包包卖多少钱,一是因为送礼物不好说价,再就是也没想到会有人问。
冯小梅狡黠一笑:“我说是朋友从广州帮带回来的,二十八块钱,我没说少吧?”
“没说少,说多了,你这个财迷!”白兰真是服了她,也不问问自己就敢瞎报价,“我在厂里卖二十五,不讲价。”
冯小梅想了想:“那我到时候就说,朋友第二次去买,人家给优惠了几块钱,总比贵了强对吧?”
“你这个小机灵鬼,以后只要有人来问你,你就按二十五块帮她们带,到时候我给你提成,卖一个包包提成五块钱。”
冯小梅吓了一跳:“五块?这么高?那你自己还有赚头没呀,你现在都没工资了,全靠卖包包,我不能拿你这个什么提成。”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这是你应得的。”白兰怕她不信,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批发来的包包上面没有这个花样,一个包只要十五块,花样是我自己绣的。”
这对冯小梅又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惊喜:“白兰呀白兰,你还有什么本事就一次说出来吧,省得我这个小心脏一会儿猛跳一次。”
“去你的,我能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做点针线活吗?这就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而已。”白兰嘴上谦虚,心里还是蛮得意的。
冯小梅兴高采烈地回办公室去了,她这会儿真想背着自己的新包包在单位每间办公室串个门,但凡有一个人看上,那就是五块钱呀,她刚工作一年,一个月才挣一百二十块。
另外她也隐隐感到,自己这个老同学已经今非昔比了,看样子是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