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雨没参与,她侧过身,压低声音问平秋:“几号房?”
“221。”
“状态多少?”
“九十四。”
“你呢。”
赵时雨调出系统面板,顿了顿,“八十一。”
平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走廊里有人在哭,闷闷的,然后是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在安慰。哭声小了一点,停了。
赵时雨站在221门口,没动,走廊另一头,223的门开着,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头,佝偻着背,走路很慢。
灯又灭了。
黑暗中有人在跑,脚步声很乱,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骂了一句,有人在喊“别跑”。
赵时雨感觉到平秋往她的方向靠了半步,肩膀几乎挨上。
灯亮起来。
走廊里站着一个寸头男人,三十出头,体格壮实。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病号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淤青。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站在他旁边,镜片上有裂纹,手里攥着那张纸。
赵时雨数了数走廊里的人,加上她自己和平秋,一共十一个。
“少一个。”她说。
平秋看了一眼走廊中间,“215,一直没开门。”
赵时雨看过去,215的门关着,门缝里塞着一条卷起来的布,灰白色的。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没人应。
再敲三下,推门,上锁了。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铜绿的锈迹。
灯又灭了。
这次时间长,十秒,二十秒。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走廊尽头移动,声音很轻,像湿布擦过墙壁,赵时雨的项链振动了一下,很轻。
灯亮的时候,215的门开了。
门缝里流出一摊暗色的液体,浓稠的,沿着瓷砖缝隙慢慢扩散,味道散开来——腐烂的甜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
赵时雨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铁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胸口,脸是紫色的,嘴唇发黑,眼睛半睁,瞳孔浑浊。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慈恩医院”四个字,杯子里有半杯水,水上漂着一层灰。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钢笔字能看清,“患者意识模糊,夜间在走廊徘徊,对护士呼唤无应答。”
系统提示音响起。
“剩余存活人数:11。”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戴眼镜的先开口,推了一下眼镜,“得先搞清楚规则,任务写的是活过第七夜,每天查房,熄灯后不能离开病房,但没说几点查房,几点熄灯。”
中年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咳了两声,“我刚进来状态是九十一,现在已经八十七了。”
“我的降得更快。”短发女人声音沙哑,嘴唇上的裂口又渗出血珠。“三十八到三十三,就刚才那几分钟。”
寸头男人直起身,扫了一圈,目光从赵时雨脸上扫过去,没停留。
“有没有人状态没怎么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