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里,他看得清清楚楚,士兵们全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有人试图还击,但枪口朝天乱放,根本就是听个响。更多的人缩在掩体后面,身子抖得像筛糠。
“团座……”方立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营好像……冲不动了。”
“不是冲不动,是不敢冲。”楚云飞的声音冷得像冰,“看见鬼子机枪响,腿就软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方立功,转身看向身后一首待命的督战队。
督战队五十人,全是楚云飞从团首属警卫连里挑出来的老兵,个个眼神凶狠,每人配一把冲锋枪。
队长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叫刘大彪。
“大彪。”
“到!”刘大彪啪地立正。
“看见前面了吗?”楚云飞指了指一营的方向,“一营的弟兄们,有点迈不动步子了。你带督战队上去,给我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后退者,就地枪决。”
方立功脸色一白:“团座,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
楚云飞盯着他,“打仗不是儿戏。今天要是冲不上去,等日军反应过来组织反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慈不掌兵,方参谋长,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刘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团座放心,弟兄们知道该怎么做。”
五十人的督战队迅速向前线运动。他们不参与进攻,只是在冲锋队伍的后面一百米处散开,形成一条冷酷的防线。
一个士兵终于崩溃了。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兵,他抱着枪,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嘴里还哭喊着:“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刘大彪抬起手,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兵。
“站住!”
年轻兵不听,继续往回跑。
“哒哒哒!”
三发点射。子弹打在年轻兵脚前一尺的地方,溅起的泥土崩了他一脸。
年轻兵吓得瘫倒在地。
“听着!”
刘大彪的声音像破锣,却传遍了半个山坡,“团座有令:往前冲,活命的机会还大点!往回跑,老子手里的家伙第一个不答应!都他娘的给我起来!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