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没说话。
齐容桓已经在外面砸门了,门板在背后猛地震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力撞在门上,幸好浴室的门足够坚固,否则砸碎了很危险。
但现在也很危险,感觉合页都要被砸断,门可能会整个掉下来。
看见陈诺被晏川拉进浴室,齐容桓在外面的情绪彻底失控,像动物一样嘶吼起来,门被砸的砰砰响,混着类似于哭叫的,听不懂的怒音。
真的很像精神病。
“真精彩啊。”晏川故意倾身,半透明的玻璃上刚好能印出两个人相叠的身影,他脸上带着几分调笑,明知故问,“这就是《青蛙》的导演吗?”
“……”
“我听说,这种精神病是治不好的。”晏川望着陈诺,像是宣判结果一般,非常遗憾地说:“是遗传。”
“砰!”
贴在背后的门又狠狠震了一下,像一记直拳砸在陈诺的后背。
他现在觉得今晚他和齐容桓都有进医院的风险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半透明的门上已经染上了血,一拳一拳砸在上面,触目惊心。
陈诺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我虽然很想摆脱他。”
晏川闻言,嘴角了然地上扬了几分。
他抬起眼,脸上表情沉了下去,没有对晏川此刻举动的感激和认同,“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说完,没等晏川回答,陈诺抬起手推了晏川一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人看出他现在心情很差,晏川微笑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容桓。”陈诺一转回身,就看见门上透过来的血痕了,隔着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看起来像冰面下的血花,他先是叫了一声齐容桓的名字,“你冷静一点。”
外面撞门的动静很快停了下来,齐容桓两只血手贴在门上,在认真聆听陈诺的声音,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陈诺的名字:“陈诺……陈诺……你等一下,我很快就能把门打开了。”
说得好像陈诺被晏川强迫了似的。
陈诺盯着门上那一团团炸开的血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开锁的手都在抖。
齐容桓站在门口,他狼狈得像是刚和人打过一架,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和蹭到的血迹,血的来源是他的手,指节上的皮肉全都破了,两只手垂下来,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一看见陈诺,他整个人扑了上去,把陈诺用力往怀里揽。
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抽搐,像是遭遇了什么极端恐惧的事情,劫后余生一般紧紧抱着陈诺,生怕他离开。
他语无伦次叫着陈诺的名字,“陈诺……陈诺……老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啊!”
“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和他在一起……”他乞求着、重复着,生怕陈诺听不见,“我不该骗你……不该不让你演戏……不该那样对你……我错了……老婆。”
“我在改了,我都会改的,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齐容桓的喉间都像是咯着血,声音又哑又糊,“我每天都在吃药……我真的在吃药,我会好起来的,求你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不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