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容桓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陈诺的下落。
陈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陈诺并没有在社交软件上拉黑他,手机也只是一直关机,这有点危险,齐容桓直接去报了案,录笔录的时候,他们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齐容桓坚定地说:“我们是情侣,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警察记了下来,让他回去等消息。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齐容桓到现在也没办法接受最后一眼是陈诺落荒而逃的背影,甚至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他后来辗转反侧很久很久,都没有办法回忆清楚当时的画面。
陈诺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他每天都会开车去陈诺最后住过的酒店,沿着他离开的方向一遍一遍地开,路过的每一家店他都会去问,描述着陈诺的样貌和身型,企图抓住一点线索。
有热心的便利店的老板听后问他:“有照片吗?我看一下。”
齐容桓忽然惊觉他手机里竟然没有一张陈诺的照片。
他没有一张和陈诺的合照,甚至连自己和陈诺唯一相关的,那些用来威胁的色情照片,也因为手机丢在山里没有同步云端而无法找回。
齐容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失去陈诺了。
这五年他过得太心安理得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陈诺会离开他。
他回去疯了一样找陈诺过往的照片,好在陈诺的试戏简历有保存在家里的电脑上。
可那些照片只有陈诺的定妆照,和齐容桓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他拍的,也不是他剧组里的。
齐容桓一开始是害怕看到这些的,这些陈诺都太独立了,太陌生了,身边都没有自己,就好像完全不需要自己一样。
可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又会拿出来看。
陈诺是个小演员,最近几年能拿得出手的照片只有林风舟的定妆照和在演技班里排戏时蹭拍的照片,再往回翻就是陆笙……
齐容桓低下头去,凝视着照片上面那过时的头套和妆造,那是十年前的陈诺,眉眼干净温柔,望着镜头笑得有些拘谨。
良久,有一大滴水珠落下来,恰好滴在他青涩的脸上。
……
后来头上的伤好了,白网拆了,齐容桓的头发长出一些,把他缝合过的伤口遮住了,他还是没能找到陈诺。
齐容桓一开始觉得陈诺应该是在躲他,躲够了想明白了就会回来。
陈诺能去哪里呢?他一个孤儿,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可是手机始终是关机,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齐容桓逐渐意识到,陈诺不要他了。
陈诺真的不要他了。
陈诺怎么可以不要他呢?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接受陈诺畸形的身体,接受他的贫穷和学历低,接受他的平凡,他们都快要结婚了,明明他已经原谅陈诺晚上去别的男人家里吃面,原谅陈诺打爆他的头,他可以原谅一切……
为什么陈诺不能原谅自己呢?
被陈诺抛弃的实感很重,重到齐容桓根本无心工作,他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改了好几版的剧本,一侧是公司的人,另一侧是池玉的编剧团队,两方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这样改会让主角的心理更加细腻丰富一些。”在场都是经验丰富的编剧,提完建议之后见齐容桓迟迟没有开口,多问了一句:“您觉得呢?齐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