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黑色的影子,我刚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影。”
“你胆子好大,我都不敢回头看。”
“人影,那不会是鬼、婆吧?我奶奶说过山上有这种东西的。”
“不可能,刚刚有太阳,你说的这个是怕太阳的。”
……
众人吵吵嚷嚷,恐惧慢慢消散,各自分了几颗荔枝,便各回各家了。
李云青回到平房,没钥匙进不去家里,门锁着,只能坐在院子里。她走到水缸边舀了水喝,顺便冲了一下胳膊和腿,被蚊子咬的地方又红又痒,凉水冲过舒服多了。
她躺在院子的摇椅上,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直等到李云直放学回家喊她,才迷迷糊糊醒来,她把手上的荔枝递到李云直面前。
“哪里来的?你留着自己吃吧。”李云直说。
李云青笑得眉眼弯弯:“我上山去摘的,我已经吃了好多了,这是留给哥哥的,很甜,你吃。”
李云直这才伸手接了荔枝,放下书包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李云青兴致勃勃把去后山的经历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李云直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荔枝差点掉到地上。
他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眉头紧皱:“以后绝对不能再跟别人一起上山,山里蛇多,万一被咬到救治不及时会出人命。还有山上的荔枝,是隔壁村子的人种来卖钱的,属于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去摘。果树还可能打了农药,万一吃坏肚子后果不堪设想。以后想吃水果要跟哥哥说,哥哥会给你买,不能去偷别人种的果树。”
李云青被他严厉的样子吓住了,连忙点头:“我不会再去了,哥哥。”
两个人在院子坐了许久,李南打牌依旧没回来,家里的晚饭也没有做,李云直带着李云青去菜地里摘了两个丝瓜,菜地里有棵丝瓜苗长得特别好,爬满了栅栏,这两天李云直看着结的丝瓜可以吃了。又摘了点青菜,从旁边蓄水池里打了水给菜浇了水,李云青就蹲在旁边抓蟋蟀玩。菜地以前是黄绢打理的,黄绢出去打工之后就是李云直负责打理,李南在家的时候也不管,奶奶偶尔帮忙除草种菜。
李云直回家洗锅烧火炒了丝瓜和青菜,又把中午的剩菜了热好,他看了一下中午留出来的一盆米粥,盆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尝了一下,有点微微发酸的馊味,但也还能吃。
家里夏天向来是喝粥,很少吃米饭。李南懒得刷锅,吃午饭的时候就直接从盆里舀了粥来吃。
李云直看着那盆发酸的粥,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他先给李云青盛了一碗粥,让她先吃,自己出门去小卖部喊李南回家吃饭。
李南还在牌桌上,面前已经空空如也,身上的钱全输光了。
“爸,回家吃饭了。”
李南头也不抬,挥挥手:“你先回去吃,不用等我。”
李云直也不等他,转身回了家。
吃完晚饭,李云直打好热水,让她去洗澡。自李云青四岁起李云直就教她独立洗澡,李云青也十分听话。
天彻底黑透了,李南才晃回家,满身烟味,他径直进厨房找饭吃,李云直刚洗好澡穿好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条毛巾。
李南扒拉着碟子里的青菜,挑了又挑,语气带着怨气,对着李云直开口:“以后我打牌,不要来找我要钱,坏我的牌运,今天一直输,就是被你搅的。”
李云直额前的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看不到李南的表情,只低低应了一声“哦”,拿起毛巾擦头发,默默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