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原来是镇上医院的医生,跟他老婆离婚后老婆孩子都在市里住,李威自己回到村里在家开了这个小诊所,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小伤小病都是到这找他,遇到产妇生产没有条件去镇上的医院,也会请李威到上门接生。
他刚坐下吃口饭,就看见李云直抱着李云青出现在门口,李云青满脸血污,他连忙撩开塑料门帘把人接进来。
“怎么回事,你把她放到小床上,我去开个灯给她检查一下。”
李云直小心翼翼把李云青放到那张小病床上。一路上都在讲故事哄她,李云青安安静静地不再哭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李云直放下她的时候她又害怕起来,抱着李云直的脖子不肯松手。李云直告诉李威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没来得及问就赶来这里了。
李威拿了两颗花塔糖递给李云青说:“不要害怕,我们不打针,就简单帮你检查一下。”
李云青半信半疑接过糖果,乖乖躺在床上。李威戴上眼镜,拿小电筒帮她仔细检查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血块和纸巾的碎屑凝结在一块了,需要清洗消毒再包扎,不过好在伤口不深。
“伤口不深,也没伤到眼睛,问题不大。”
李云直看着满脸血迹,心里依旧悬着。李威看出李云直的顾虑,继续解释:“只是看着血流得多吓人,清洗伤口消毒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这几天伤口不要碰到水,洗脸拿毛巾擦就好了。”
清洗伤口的时候,疼得李云直忍不住大哭,眼泪大颗大颗掉。李云直站在旁边看着特别心疼。清洗消毒完毕,李威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妥当。
“伤口结痂后可能会留疤,会影响眉毛的重新生长,她的眉毛以后可能会缺一小块,不过影响不大,伤口很小。饮食上忌口清淡就好了,不用担心。”
李云直连忙问:“需要吃药或者抹药吗?”
“都不需要,你过两天再带她过来我帮她换个纱布包扎就可以了。”
李云直松了一口气:“好,谢谢李威叔,多少钱,我奶奶等会儿过来付钱,我们等她来再走。”
李威让他俩在椅子上坐着休息,没吃饭的话可以一起先吃口饭再回去。李云直摆摆手推辞说:“谢谢了叔,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先吃饭我们在这坐一会儿等奶奶。”
又等了十来分钟,奶奶没来,反而看到爷爷自己打着手电筒独自走进来了。爷爷进门看到李云青状态稳定了,跟李威结了费用就带着他俩回去了,李云青还是让李云直背着。
在路上李云直忍不住问:“爷爷,奶奶怎么没来?云青怎么摔倒的?奶奶说了吗?”
爷爷回道:“你奶奶说是,是被云甘他奶奶的拐杖绊倒,磕到了石墩角,我看这个包扎离眼睛很近,还好没磕到眼睛。”
李云直听完心里一阵酸涩,暗暗自责,如果自己也在旁边,或许就能及时拉住妹妹,不至于摔成这样。
三人就这样一路打着手电筒走回去,路过人家门口时不时还有狗叫声。李云青趴在李云直的肩头,疲惫地沉沉睡去。她平时睡得很早,但是衣服上还沾了血,到家李云直帮她用毛巾擦了脸,叫来奶奶帮忙换衣服。
他们到家时奶奶刚好在洗澡,听见动静就出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花了多少钱?伤口还好吧?你爸回来的时候让他给钱。”说完才慢悠悠过去帮李云青换衣服。
换完衣服李云青也没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才醒来。李云直刚起床准备吃早餐去学校,奶奶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熬一锅米粥留着第二天李云直去上学吃。看到李云青也起来了,李云直上前询问伤口还疼不疼。李云直还有些发懵地摇了摇头。
李云直给她盛了一碗粥,撒了点白糖拌匀递过去。自己那碗没放糖,配着大头咸菜吃。
吃完早饭李云直就去学校了,李云青自己去院子里摘了两片菜叶去喂乌龟,乌龟也跟着回老宅子里了,已经长大了一圈,李云青就喜欢看着它吃东西。
李云直出门的时间很早,晨雾还没散去。学校早上七点半就要早读,路程虽然不算太远,也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在路上跟李云升他们结伴嘻嘻闹闹,到学校也差不多七点过一点了。过两天就要期末开始了,再开学李云直就初三了。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前两天找他谈过话,他这个成绩上高中完全没问题。村委中学每年上高中的学生寥寥无几,学校老师们都格外看重成绩好的学生。
三天后,李云直下午放学,带着李云青去诊所换纱布,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开车回家的李南。
李云青很开心地喊了一声:“爸爸!”
李南让他俩挤在绿头车的副驾,载他俩一起回去。李南瞥见李云青头上的包扎,随口问道:“妹妹头上怎么回事?”
李云青奶声奶气地回答:“看蜘蛛的时候摔倒撞到了。”
李南疑惑:“看什么蜘蛛?”
一旁的李云直忍不住笑出声。妹妹摔倒的第二天他就反复叮嘱她走路要多看脚下。李云青撅着嘴巴告诉他,是因为看蜘蛛才会摔倒的,还拉着他跑到小卖部屋檐下,指给他看张依旧挂在那里的蛛网,连蜘蛛都还在。李云直有点哭笑不得,心里实在又觉得李云青可爱,无论李云青做什么李云直都会觉得她很可爱。
李南把车停在路边,带他俩回了平房。李南买了菜买了水果西瓜回来。两个月不见,李云直看着李南觉得他满脸疲惫,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身上一股很浓重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