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枫总觉得言希宁在偷看自己。
时不时就有视线扫过来,像一把毛茸茸又柔软的刷子不断地轻抚他的皮肤,痒痒的。
身体痒,心里更痒。
他硬是忍着,没有去确认。
怕会发现那是意识过度产生的错觉,也怕在不经意间和言希宁对上视线。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后,邱枫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可能有点儿贱的慌。
单方面调戏的时候兴高采烈,言希宁稍一主动,他却控制不住地要害臊,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昨天晚上,他几乎是逃出了言希宁的宿舍。
那种气氛下,感觉再多留半分钟,不发生点什么都不合适。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回忆当时的画面,懊恼不已,捶胸顿足。
那就让它发生啊!跑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趁着言希宁敞开心扉,暴露出最柔软一面的时候乘虚而入,有点趁人之危,非正人君子所为。
不对不对,什么趁人之危,那叫天赐良机!
反正言希宁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若真的再给一次机会,他大概还是把握不好。
明明已经在未来练习了那么多次,关键时刻,尽掉链子。
他猜想,昨晚的言希宁若是真被亲了,大概是不会生气的。
人在脆弱的时候很容易把自己捉到的一切视为救命稻草。言希宁会需要一个拥抱,或者一个亲吻。
想到言希宁所讲述的故事,邱枫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他昨晚很克制。若直白地表达想法,他会告诉言希宁:“我觉得你被虐待了。”
不是只有身体上的暴力才叫虐待,精神上的也是。
邱枫回忆自己五六岁时的经历,记忆模模糊糊的,几乎想不起什么具体的事件,印象中的自己像个只会流鼻涕的傻子。
他从小身边没有父母,照顾他的老人也算不上负责任。
好在随着年岁增长,还是逐渐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
没有人天生就是懂事的。当他凭着原始的本能做出各种荒唐的举动,身边的成年人怀着善意的劝导或者抱着愤怒的抨击,或多或少都让他有所成长。
那个叫言瑾的女人,与其说是在教育言希宁,更像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断地立着下马威。
年幼的言希宁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引导,稀里糊涂被推到了一个孩童完全无法妥善处理的境地。事后所谓的“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像是一种恐吓。
——忤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昨天的游戏里,邱枫依稀记得自己开玩笑时说过言希宁是个“妈宝”。
他现在只觉得后悔。
言希宁装得云淡风轻,假装自己不那么在乎。实则所有的顺从,都是长年累月被不断精神控制下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