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宁接触电子产品,比同龄人来的晚一些。
而在这之前,他每天可以看电视的时间也被严格限制。
言瑾对他的要求严格到苛刻,但照顾得也很细致。她花很大的价钱精心调整儿子房间里的灯光和桌椅,规定他念书的间隙也必须注意休息,放松眼睛。
这些措施似乎都是有用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当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戴上厚薄不一的镜片,言希宁的视力一直保持得很好。
在昏暗的环境下,他也能看得比寻常人更清晰一些。
走向那个夜晚鲜少有人靠近的偏僻角落时,他确实存着一些刻意。
当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少些路人。
这样,邱枫在一旁的所有叽叽喳喳,便也就只独属于他一人。
但言希宁很快就后悔了。
在远离路灯的幽暗角落看见那一团物体的瞬间,他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心中虽有抵触,但意识到邱枫就在身旁,又莫名涌出了几分期待。
邱枫替他赶猫时总是很夸张,咋咋呼呼的,表演欲旺盛。
倒也不是觉得有多可爱,只是感到很滑稽好笑,再多看几次也无妨。
但那份期待只维持了半秒。
因为言希宁很快认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小型动物的尸体。
见邱枫好奇地向前走去,言希宁下意识想要阻拦,抬起手的瞬间,忽地一阵晕眩。
“我的天,”前方传来邱枫带着颤的声音,“这、这是什么呀……”
言希宁张开嘴,想让他别再靠近,话未出口,胃部猛烈地紧缩,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呕吐欲。
他弯腰捂住了嘴,一阵带着颤栗的恐惧感从脊柱溢出,迅速蔓延,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言希宁掌心发凉,身体不自然地佝偻,往前踉跄了两步。
当他再次抬起头,那避之不及的东西在视线中变得更为清晰。
邱枫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强烈的耳鸣让言希宁完全分辨不清。
隔着六七米的距离,他的手掌皮肤、他的怀抱中,却出现了那具尸体的触感与温度。
矽渝从温热到冰凉,从柔软到坚硬。
呼吸间都是血腥气,指尖浮现出半干的血液粘稠的不适感。
他感到窒息。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切幻觉。
“你没事吧?”邱枫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旁,“你还好吗?”
言希宁没有余力回答他的问题,深呼吸的同时摆了摆手,摇晃着转过身,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
回到宿舍,他立刻冲进了卫生间,扶着水槽呕吐起来。
等他把胃里的东西全都清了个干净,行动速度远慢于他的邱枫才终于赶了回来。
他惊讶地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趴在水槽前的言希宁,显得有些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没、没事的,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