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周六,纪阮请假出去给纪宁办周末出校审批手续。一中初中部原本周六也是要上半天自习,但是因为纪宁报的棋阳预录班从早上九点就要开始训练,所以需要家长去学校跑一趟得到批准。纪阮怕家裏奶奶搞不清楚,就自己来了。
明烊非要跟着不说,还没见到纪宁,就从路过的奶茶店自作主张给她买了杯热奶茶,纪阮起先以为是他要喝就没说什么,等明烊递给纪宁的时候想阻止也晚了。
小姑娘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奶茶先是一楞,也不接,转眼望着自己哥哥。
纪阮说:“想喝就拿着。”
纪宁这才小声道了句“谢谢明烊哥哥”,然后接过去喝了。
芋圆和珍珠把她腮帮子一侧塞得鼓鼓的,明烊挤在两兄妹中间,只敢把胳膊搭在纪宁肩上,笑瞇瞇问:“好不好喝?哥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的,给你要的五分糖。”
纪宁嚼着小料,不着痕迹点点头。
“下次想喝哪家店的?哥哥给你买。”明烊越说越来劲了,“要几分糖,喜欢热的还是冰的?”
纪宁垂着眼皮看路,又往她哥那边看。
偏偏这会儿纪阮不知道在出什么神,纪宁见她哥不发话,也就摇头不吭声。
到了明棋那,明烊一如既往先上楼找他妈,纪阮则在舞蹈教室陪着纪宁训练,怕自己突然走了纪宁不习惯。
那会儿已经将近下午五点,明烊站在办公室另一侧靠街的窗口边,一面往外看,一面问他妈:“今天那个心理顾问也没来?”
“今天有事儿。”他妈看了看表,“哦,不过差不多了,他说他五点来签个到。”
明烊应了一声,看着下头有辆尼桑停在楼下,副驾驶出来个高挑斯文的男人,穿着件风衣,形容很是儒雅。
明烊问:“他是不是开辆尼桑?”
“不是。”明棋说,“好像是个凯迪拉克吧,怎么了?”
明烊沈默一瞬:“没什么。”
过了将近十分钟,办公室有人敲门。明棋让进,正是明烊在窗口看到的男人。
两个大人寒暄了几句,男人又交代了些事情就走了。
明棋等门关上,告诉明烊:“这就是那个心理顾问,屈南。”
“是么。”明烊漫不经心走到沙发坐下,“他这就走了?”
“人家还要回办公室坐会儿,六点下班。”
明烊若有所思:“你不是说他是单身?”
“是啊,怎么了?”
“刚刚我在车裏见他跟人接吻。”明烊拍拍裤脚,像随口一提,“我看送他来的还是个男的。”
他妈一骇:“你看错了吧?”
明烊淡淡扫了明棋一眼:“我还能把女的看成男的?”
他其实撒了一半的谎。
尼桑裏送屈南来的确实是个男的,但是没有跟屈南做什么吻别。两个人就是很单纯地打完招呼就各自离去,要说跟普通朋友有什么区别,也就是彼此神色间稍微亲昵点,放在好兄弟这层关系都说得过去。
明棋听了不甚在意,手裏收拾着文件兀自嘀咕:“难怪人家给介绍女朋友他都拒绝,合着是这层原因。”
“是不是你问问他呗。”明烊轻飘飘道,“下周不是我生日么,纪阮跟他关系好像挺好的,你把他叫来一起吃饭?”
明棋当他小孩子胡说:“大周末的谁愿意陪上司一起吃饭。”
明烊“啧”了一声:“妈,这你就不懂了。”
他笑道:“人要是真有伴儿,不愿意周末出来吃饭肯定是要陪男朋友。你问一嘴他有没有男朋友,要是有,正好就让他带男朋友来一起。表明你这上司既然从此知道他性取向了,那以后肯定就不会再随便让你那些同事下属给他介绍女朋友,免了他那么多麻烦,他还能不乐意?”
“你说得轻巧。”他妈反问,“我怎么问?我就大剌剌跑去问人家:‘听说你有男朋友了?’,这不纯纯神经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