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烊耳朵一烫,忙不迭接过纸去堵鼻子,仰头让血回流一会,再低下去看,纪阮早自顾掀开被子盖上,枕回枕头睡了。
他原还想替自己解释两句,结果人家根本不感兴趣。
尴尬劲过去了,他也就想开了,草坪裏自个儿都坦白成那样,就这点形象,两行鼻血还不够在纪阮面前败的。
得是纪阮这会儿喝了酒没力气跟他计较,等下人睡醒回过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重新审视他。
想到这明烊又松了口气,好在他妈这个忙是先帮了,纪阮现在被赶鸭子上架,暂时也跑不了。
他坐在纪阮床头思想斗争半天,直到电子钟七点整响了一声,才绕到另一边轻手轻脚上床。
刚掀起被角,明烊看了眼熟睡的纪阮,忽然手臂一扬,把整床凉被都掀到床尾,而后才躺上去,又往纪阮那边挪了挪,让自己胳膊贴着纪阮胳膊。再随手摸到枕头下的空调遥控,往下调了五度。
果不其然,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纪阮睡梦裏不自觉皱起眉,被空调吹得直往有热气的地方挤。
明烊仰面躺着,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扬唇一笑,侧过去,顺理成章把凑过来的人抱住。
纪阮窝在他怀裏,暖和起来,就不动了。
大概下午两点,明烊手机的闹钟响起来。
他立时睁眼关上,再小心看看纪阮醒没醒。
没醒,明烊悄悄把手臂从纪阮身下抽出来,空调调回去,被子也给人盖上,准备出去点点外卖。
起身就看着纪阮手机在闪,像是有人打电话过来。
明烊拿过来,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名字:秦桐。
他凝视着这个来电页面,心裏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抵触。
没多久,电话挂了。恢覆锁屏的通知栏上写着:未接来电-秦桐(13)。
明烊神色骤冷,目光又移到纪阮脸上,盯着那张脸上俊秀的眉眼五官,眼底逐渐森然。
他无言冷笑一声,握着手机光脚出去。
走到阳臺,果真又有电话打来。
明烊接起,对面匆匆道:“餵?纪阮?”
他故意晾了几秒,没开腔。
直到秦桐又问:“餵?”
明烊问:“有事吗?”
这次轮到对方沈默了。
“你是谁?纪阮呢?”
明烊淡淡道:“他还在睡,有事跟我说。”
两人隔着电话,战火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就能点燃。谁还没点直觉,听不出话裏话外夹枪带棒的语气?
秦桐也无视他的话,只问:“他现在在哪?”
现在是上班时间,小区裏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明烊百无聊赖看着楼底下或散步或赶路的人,好一会儿才瞇着眼懒洋洋道:“在我家。”
他垂着眼皮,目光定格在离自己二十多层楼的入户小路上,眸子也被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遮住,眼中一片暗色。
明烊想起他昨天特地给叶槐林叮嘱,叫对方不要拿自己的玩笑话出去说。
一是本来就没成,传出去平白叫人误会,纪阮知道了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