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明烊一口应是应了,回到教室座位上坐了节课,咂摸出点东西来,跑到走廊看四下没人,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叫什么?纪阮?”
明烊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妈那边也有点别情:“怎么?您认识?”
“有点印象……你等等。”
接着电话那边有敲键盘和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嗯,我是说有点印象。”明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比赛片段,“三年多前吧,市裏青少年古典舞比赛决赛上,我见过这孩子。”
明烊心裏一咯噔:纪阮还学过古典舞?
他妈在那头继续说:“没多大点,十四五岁,轻轻松松拿了个冠军。我也是无意间看到录像带,还跟人说下来联系一下这孩子,要是成绩好就直接要到棋阳班来。结果太忙,转头忘了。等想起来问的时候,听说他不学了。”
明烊赶忙问:“为什么不学了?”
他妈哪裏知道那么清楚,只模糊回忆着:“说是影响学习。而且好像家庭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钱学艺体。”
说到这还可惜几句:“真的很有天赋。身体柔韧性非常好……”
明烊轻轻咳嗽一声,打断道:“那周末你跟他见一面吧,他妹妹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公司的人出差错了。”
“这没什么。”他妈应道,“我下来自己去查一下,不用专门吃饭了。”
“别啊。”明烊断不肯,“你老人家……再帮我个忙呗。”
这天下了晚自习,明烊头一回没赶去训练场,而是先去了宿舍——要是让教练看他穿牛仔裤和板鞋去训练,腿都给打折。
一般收假第一天晚上用热水的学生比往常都要多,即便是纪阮这样习惯下课后留教室做半个小时题的学生,在这种日子也还是会直接回去洗澡,以免出现偶尔的热水断供的情况。
明烊打开宿舍门的时候正巧撞见纪阮在床前换衣服,睡裤刚穿好,上衣才脱下来,手上拿着睡衣没来得及套上。
开门声一响,纪阮下意识往门边望,两个人面面相觑,明烊先看见的是纪阮瘦削单薄的上半身。
让颈窝凹陷的锁骨延展到肩头,下面是略微青白的胸膛,还有明烊目光躲开的两个地方。
纪阮的脊背从侧面看有一半被凸出来的蝴蝶骨遮住,仍是打得笔直,似乎他不管什么时候体态都很舒展。
明烊想起他妈说纪阮身体柔韧性真的很好。
到底怎么好?下腰的时候腰能挺多高?其他动作呢?有多灵活?腿也能随便折吗?
明烊移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有股莫名其妙的沈默在涌动。
纪阮也没料到这时候明烊会突然回来,猝不及防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套上衣服。
明烊也进门走到床边。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像有人给他俩下了既定的程序,名字叫“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当什么也没发生”。
纪阮拿着洗漱用品进浴室去。
明烊倏地松了一大口气,从衣柜裏随便掏了一套衣裳,手忙脚乱准备换,换到一半停在那裏,使劲甩了甩脑袋,跑去接了一杯凉水,喝完接着换。
纪阮在浴室还没洗几分钟的澡,就听外头砰的关门声,动静大得怕他不知道外头的人已经走了似的。
等明烊带着一身热气回来,正擦着宿舍熄灯的边,纪阮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好臺灯在刷题了。
大半个小时的训练让他大脑清醒了点,明烊一面收拾着去洗漱,一面对纪阮说:“我跟我妈提了,她说下去就帮你查。”
书桌上窸窸窣窣的笔划声一顿。
纪阮说:“谢谢。”
“不过周末还是得一起吃顿饭,她说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