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烊……明烊!
他从没一晚上赚过那么多小费,本以为今天豁出去能捞点油水,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是一场空。
两万,至少能先给纪宁的学费垫一点。
一阵夜风刮过来,吹得他后脑那根筋突突地痛。
前方有车打着前灯开过来,被酒精麻痹得略微迟钝的大脑让纪阮对渐近的喇叭声做不出反应。
直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剎车声快必到他跟前了,纪阮被一股力道扯向人行道,肩膀撞到谁坚挺的胸膛。
这一下让他回了神,甩了甩被汗水洇湿发尾的刘海,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转身就要离开。
还没迈开步子,就被抓住小臂。
来人趁他楞神的当儿,两手拿着眼镜架,轻轻擦过纪阮太阳穴,给他把眼镜戴上。
纪阮蹙了蹙眉,视线适应过来再往上移,对上那张脸的一瞬,神色就冷了下去。
他一个字也没说,抬脚就走,明烊没拦,而是紧巴巴追上去:“你要去哪?”
纪阮双唇紧闭,身侧双手已经握拳。
明烊接着问:“回宿舍?”
“……”
“回家?”
“……”
“去酒店?”
“……”
明烊舔舔唇:“我要去开房。你干脆和我……”
话音未落,纪阮一个眼神剜过来。
明烊被瞪得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地……”
“单纯地?”纪阮停下脚步,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单纯地想十万买我一夜,让我给你当鸭子?你有这种爱好,我可没有。”
两人今年高三,都在华中三年级a部,也就是最好的一个部。华中是本市最出名的私立学校,当年纪阮中考是全市状元,被华中二十万的价格谈拢过来读,三年学费全免,吃住全包。而明烊九月份才转学过来,文化成绩一塌糊涂,用的什么方法进a部不言而喻。
体育特长生只能读文,纪阮在理科班,俩人本来没什么交集,巧的是纪阮上学期刚被分到才修好的二人间宿舍一个人住,这学期明烊就来填补了空缺,当他的舍友。
不过纪阮不知道的是,这不是巧合。
好在明烊除了上文化课,早晚还要训练,在一起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两个人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多数时候明烊晚上回到宿舍纪阮已经洗漱完毕,早上他赖床连赶早训都来不及,总归是没什么功夫趁纪阮不在偷偷干坏事。
“……我当时喝醉了。”明烊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话以后不说了。”
纪阮收回目光,不无嘲讽地哂笑一声,又接着往前走。
明烊只能在后头闷头跟着。
跟了没一段,他就发觉前头纪阮不对劲了。
这人越走越慢,脚步也越来越飘忽,等明烊一个跨步冲上去把人搂住的时候,纪阮已经脸色惨白地晕过去。没几秒,明烊搂着他的那只胳膊就被纪阮后背冒出来的汗润湿了。
就这样,纪阮还能分出精力抓着他袖子小声嘱咐:“不去医院……坐一会就好。”
明烊左右顾首,搂着人到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