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常周泰把陈诚、程潜、顾祝同几个人叫到官邸。
官邸的小会客厅里,风扇嗡嗡地转。
常周泰先开口:"日本人递过来的话,你们都知道了。"
陈诚说:"知道。说是停战,说来说去一句话——要咱们承认伪政权,再把华北割出去。"
程潜说:"英法两家轮着班儿地往咱们耳朵边上吹风。估计没少收日本人的好处。"
常周泰问:"你们的意思呢?"
陈诚说:"谈不得。南京半年,打死打伤他八万人。这个时候谈为时尚早。"
程潜说:"我附议。日军下一步,不是徐州就是武汉,明摆着的事。这时候一松口,前面的仗全白打。"
顾祝同也说:"日本人肯开这个口,就是因为他打不动了。他打不动的时候咱们跟他谈,等他缓过气来,不一定不翻脸。"
常周泰没说话,端起茶盅,吹了吹。
陈诚又说:"长官,我说句不中听的。南京这一仗,陆诚打出了二比一。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看着呢。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跟日本人坐到一张桌子上去,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前方的将士怎么看我们?"
程潜点头:"辞修这话在理。南京虽然丢了,可士气是打出来的。和谈这两个字一出口,士气就散了,前线的仲明他们也难办。"
正说着,副官进来,递上两份电报。
"山城来电,陆镇部长说:战端既开,唯有一战到底。"
"蚌埠来电,陆总司令十个字:和则南京白守,战则徐州可保。"
常周泰接过来看了一遍,点点头。
"陆家兄弟,一个在山城,一个在蚌埠,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
"回话,都回了。停战,不谈。条件,不听。要谈,让他们先把南京还回来。"
陈诚问:"英法那边……"
常周泰说:"他们爱递什么递什么。我常某人,不搭理。"
几个人都笑了。
当天夜里,常周泰把外交部门的人叫来,又交代了一遍:"英国公使再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法国公使再来,也这么说。总之一句话,不见。"
"那日本人要是急了……"
常周泰说:"急了好。我就想着他们急。"
东京。
参谋本部大楼里,灯亮到半夜。
英法两国转回来的话,只有一句。
武汉政府,拒绝和谈。
近卫首相的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就没抱太大指望,可被人这么干脆地顶回来,脸上还是挂不住。
"不识抬举。"
参谋总长把军帽放在桌上:"既然不识抬举,那就用枪炮回话。"
第二天,大本营召开会议。
墙上挂着华中、华北两幅大地图,参谋们进进出出,把最新的战报一张一张往上贴。
近卫首相坐在上首,听作战科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