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濂乘着吉普车行军。
他追上常国涛,说:"常司令,无锡城可不好打。除了外面的野战师团估计就是无锡的守军最多了,我想咱们是不是绕过去,毕竟咱们是要加入战场,攻城没有什么必要。"
常国涛说:"确实如此,宋将军我同意你的意见,咱们绕着城走。"
宋希濂说:"不过这可得晚几天才能过过瘾了。"
常国涛笑道:"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还像个娃娃。陆司令的意思,本就是咱们要尽量一击打在日本人的要害。多等两天又何妨。"
宋希濂不再说话。
常国涛像是看穿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宋军长,别急嘛。上海烧一把火。等松井那个老鬼子把牌都打出来,咱们痛痛快快的打。"
果然,天还没亮,上海的日军就已经炸了窝。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沿沪杭公路巡逻的宪兵车。
他们本来只是照例转一圈,半路上被孙永胜集群的前哨截下。
宪兵车打着小灯,在雨里慢吞吞地开。
前哨的一个排早就在路边趴了半个钟头,等车进了五十步,才从沟里跳出来。
机枪架在路当中,喊话的兵嗓子都劈了:"停车!"
车没停,反而加了油门。
排长抬手一枪,把前轮胎打爆。车头一栽,横在路面上。
两个鬼子从车里跳下来,还没站稳,就被滇军的先头兵按进泥里。
排长蹲下去,借着手电看那鬼子的脸。
鬼子呜里哇啦地叫,排长一枪托砸在他腮帮上:"说,前头有多少人?"
但是几里哇啦的日语他也听不明白。
翻译还没到,只能先缴了枪。
电台是好的,密码本也在。
排长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押后头去。这车,推到沟里。"
消息传到上海警备司令部,值班参谋知道出大事了。他一边往上摇电话,一边把床上的联队长喊醒。
联队长光着脚站在地上,听完报告,说:"中国军离我们还有多远?"
参谋回:"八十里。"
联队长一个字没说,披衣出门。
他在走廊里连下三道命令:全城戒严,各兵营进入阵地,港口的海军陆战队立刻上岸。
联队长走到院子里,雨点子砸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参谋,说:"八十里。卡车跑起来,用不了两个钟头。我们有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参谋没敢接话。
警备司令部的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电话铃声、脚步声、开铁柜的声音混在一起。
值班士官满院子喊:"地图!上海西郊的地图!"
上海城从半夜起就拉了几次警报,街上戒严,有些住在法租界的领事也被惊动了。
天亮以后,几个外国记者跑到上海西郊,但是被日本人劝返。
一个美国记者疑惑道:"中国人打到上海附近了?没听说南京出大事啊!"